[#63楼] 第66章 杀红眼！龙井关决战

二月二十二，龙井关。

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的时候，袁崇焕走出了帅帐。

他己经在帐子里坐了一整夜，面前摊着的那份战报被他看了不下二十遍——死两千八百，伤三千，还剩不到两万人。每一个数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里，可他不得不看，不得不算，不得不在心里反复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该怎么走。

帐外的空气冷得刺骨，吸进肺里像吞了一把碎冰碴子。他站在那儿，望着远处那座笼罩在晨雾中的关城，望着城墙上那些影影绰绰的火把，望着火把后面那些疲惫不堪却又不得不强撑着站岗的后金兵。

三天三夜了。

三天三夜的轮番进攻，明军死伤近六千，可龙井关还在后金手里。

三天三夜了。

三天三夜的死守，后金兵也死了上千人，剩下的两千人，一个个眼窝深陷，面色蜡黄，站在城墙上腿都在打颤。

袁崇焕知道，多铎快撑不住了。

可他自己呢？

他也快撑不住了。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心疼。

那些死去的士兵，一个个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有爹娘，有妻儿，有等着他们回家过日子的亲人。他们跟着他袁崇焕打仗，把命交到他手里，可他却把他们一批一批地送到了龙井关的城墙下，让他们死在那些滚木擂石之下，死在那些如蝗的箭雨之中。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的时候，眼里己经没有犹豫了。

“何可纲。”

何可纲从旁边跑过来，眼睛也是红的，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大人？”

袁崇焕指着远处的龙井关：

“今儿个，一鼓作气。”

何可纲愣住了：“大人，兄弟们太累了……”

“我知道。”袁崇焕打断他，“可多铎更累。他的人三天三夜没合眼，箭也射光了，滚木擂石也用得差不多了。现在不攻，等他缓过劲儿来，咱们还得死更多的人。”

何可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大人说得对。

可知道归知道，让那些累得快爬不起来的兄弟再去攻城，他怎么忍心？

“去传令。”袁崇焕看着他，“告诉兄弟们，这是最后一次。打下来，进城吃肉喝酒。打不下来，咱们都死在这儿。”

何可纲咬着牙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袁崇焕又望向龙井关。

多铎，今儿个，咱们得见个分晓了。

龙井关城墙上，多铎也在望着关外的明军大营。

他的眼睛己经快睁不开了，眼皮像挂了铅块一样往下坠。可他不敢睡，不敢合眼，不敢有片刻的松懈。

因为他知道，袁崇焕那个疯子，随时会再发起进攻。

三天三夜了。

他记不清自己打退了明军多少次进攻。十次？二十次？还是三十次？每一次他都以为这是最后一次，可每一次明军都会在半夜或者凌晨再次摸上来，像一群不要命的恶狼，拼了命地往城墙上爬。

他的人越来越少。

三千人，打到现在，剩下不到两千。

箭没了，滚木擂石用光了，连火油都倒空了。

现在守城靠的是什么？是人。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城墙上，用自己的刀去砍那些爬上来的明军。

“贝勒爷，”副将跑过来，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明军又动了！”

多铎心里一紧，往关外望去。

黑压压的明军，正在重新列阵。

这一次，阵型比前几次都密。不是一波一波地往上送，而是把所有能动的兵力都摆出来了。

多铎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这是要总攻了。

“传令下去，”他咬着牙说，“所有人上城墙。今儿个，要么守住，要么死。”

副将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了点头，转身去传令。

多铎拔出刀，走上城墙。

身后，不到两千的后金兵，一个接一个地跟上来。

他们都累得快虚脱了，可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燃烧。

那是绝望中的疯狂。

那是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今天，所以拼了命的狠。

辰时正，鼓声响起。

两万明军，像潮水一样涌向龙井关。

那场面，多铎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黑压压的人头，密密麻麻的刀枪，震天的喊杀声，铺天盖地地压过来。脚下的雪地被踩得稀烂，泥浆溅起来有三尺高。那些明军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表情——有疲惫，有恐惧，可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狠劲儿。

云梯搭上城墙。

第一批明军往上爬。

城墙上，后金兵拼命往下扔东西。可他们没有滚木了，没有擂石了，只能扔自己的刀枪，扔那些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盔甲，扔一切能扔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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