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楼] 第65章 血战龙井关 三天三夜

二月十九，龙井关外。

天刚蒙蒙亮，号角声就响彻了整个山谷。

那声音低沉而悠长，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怒吼，在群山之间反复回荡，惊起一群群栖息的寒鸦，扑棱棱地飞向灰白的天空。

两万五千明军，己经列阵完毕。

黑压压的一片，从关外一首铺到视线尽头。旌旗如林，刀枪如雪，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战马打着响鼻，刨着蹄子，蹄铁踏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咯咯的声响。士兵们的呼吸凝成白雾，一片一片，像是从无数个活物身上升腾起来的热气。

袁崇焕骑在马上，立在阵前。

他穿着一身明光铠，披着大红披风，腰悬长剑，手按刀柄。风吹过来，披风猎猎作响，可他纹丝不动，像一尊石像。

身后，何可纲小声问：

“大人，开始吧？”

袁崇焕没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处的龙井关。

那座关城夹在两山之间，城墙高耸，敌楼森严。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后金兵，弓箭在手，刀枪出鞘，火器架在垛口，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关外。

多铎也在城墙上。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袁崇焕看不清他的脸。可他知道，那个年轻的贝勒爷，此刻一定也在望着他。

两个对手，隔着三里地，对视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然后，袁崇焕举起了手。

“攻城！”

鼓声震天。

第一波攻击，五千人。

扛着云梯的步兵冲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弓箭手和火器手，再后面是推着攻城槌的力士。

雪地被踩得稀烂，泥浆溅起来，落在士兵们的腿上、身上、脸上。可没人顾得上这些，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座关城，盯着城墙上那些黑压压的敌人。

近了。

更近了。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放箭！”

城墙上，后金兵的箭雨倾泻而下。

密密麻麻的箭矢，像一群蝗虫，带着尖锐的啸声扑向明军。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倒下一片，有的被射中胸口，有的被射中面门，有的被射中大腿，惨叫着倒在雪地里，鲜血很快把白雪染成黑红。

可后面的士兵没有停。

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云梯搭上城墙。

一个士兵咬刀在手，攀着云梯往上爬。爬到一半，一块滚木砸下来，正砸在他头上。他连叫都没叫一声，就首首地摔下来，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另一个士兵又爬上去。

又一个。

又一个。

城墙上，后金兵疯狂地往下扔东西——滚木、擂石、火把、滚烫的开水。每一个爬上云梯的明军，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可他们还在爬。

一个倒下，另一个顶上。

另一个倒下，再一个顶上。

袁崇焕站在阵前，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些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一个接一个地往上冲，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可他的手，死死攥着缰绳，攥得指节发白。

何可纲忍不住了：

“大人，让兄弟们歇口气吧！这么打下去，死得太快了！”

袁崇焕没理他。

他只是盯着那座关城，盯着城墙上那些忙碌的身影，盯着那个始终没有露面的多铎。

“再攻。”他说。

第二波攻击，又是五千人。

这一次，火器营冲到了前面。

几十门虎蹲炮被推到阵前，炮口对准城墙。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装填火药，塞进铅弹，点燃引线。

轰轰轰！

一阵巨响，硝烟弥漫。

铅弹打在城墙上，溅起一片碎石。几个后金兵躲闪不及，被击中，惨叫着摔下城墙。

“好！”何可纲大喊。

可袁崇焕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他知道，这点伤亡，对后金兵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攻城战，是最残酷的仗。

攻方要付出守方三倍甚至五倍的代价，才能拿下一座城池。

他有两万五千人。

多铎有三千人。

哪怕用五个人换他一个，他也换得起。

可问题是，他能承受多少伤亡？

五千？一万？一万五？

他不知道自己手下的兵，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只知道，必须攻。

必须拿下龙井关。

不然，三个月后，死的就是他。

城墙上，多铎终于露面了。

他站在敌楼前，身上溅满了血，手里的刀还在往下滴。

一个副将跑过来：

“贝勒爷，明军太猛了！兄弟们快撑不住了！”

多铎瞪了他一眼：

“撑不住也得撑！援兵很快就到！”

副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援兵不会很快到。

可这话，他不敢说。

多铎又转回城墙边，望着关外的明军。

又一批云梯搭上来了。

又一批明军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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