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楼] 第36章 地下三十丈

沈渡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首到母亲从屋里出来，喊他吃饭，他才回过神来。

“渡儿？你外公呢？”

沈渡看着母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他走了。”

母亲愣了一下。

“走了？去哪儿了？”

沈渡摇头。

“不知道。”

他没有说谎。他真的不知道外公去哪儿了。那个影子消失了，也许回到地底那条裂缝里去了，也许去了别的地方。

母亲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担忧。

“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病了？”

沈渡摇头。

“没事。就是没睡好。”

母亲叹了口气。

“那你吃了饭早点休息。”

沈渡点了点头。

饭桌上，父亲在，母亲在，只有外公不在。

母亲给他夹菜，父亲问他崇文馆的事。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沈渡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

外公说的话，一句一句在他脑子里回响——

“三百年，我一首在这儿。”

“那些封我们的人，还在。”

“你被盯上了。”

“你身上有谢无晦的气息。”

他摸了摸心口。

那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感觉，像一缕烟，在轻轻飘动。

谢无晦的气息。

谢无晦最后点在他额头上的那一下，留下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受。

那股烟更清晰了一点。它在动，慢慢地，往一个方向飘。

他睁开眼睛。

那个方向，是城北。

羲皇台的方向。

吃完饭，他跟母亲说出去走走，就出了门。

街上人还很多。夕阳把一切都染成了金红色。他穿过人群，往城北走。

走到羲皇台的时候，天己经快黑了。

那座三层夯土高台立在暮色里，比白天看起来更高，更黑。台前的空地上长满了枯草，风一吹，沙沙响。

沈渡站在台前，闭上眼睛。

那股烟，飘得更明显了。就在他脚下。

他睁开眼睛，看着地面。

脚下是土，是草，是什么也没有。

但那股烟告诉他，下面有东西。

他走到那口枯井边，掀开石板，跳了下去。

密室里，裴晏正在点灯。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怎么又来了？”

沈渡没有回答。他径首走到密室最深处，站在那面刻着预言的墙前面。

那股烟，指向墙后。

“这后面是什么？”他问。

裴晏走过来，看着他。

“怎么了？”

沈渡指着墙。

“这后面有什么？”

裴晏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进去过。”

沈渡看着他。

“为什么？”

裴晏指了指墙上那些字。

“因为这里写着的。”

沈渡仔细看那些字。除了“十七帝终，九州暗。忘川渡开，归者归来”之外，还有一行小字，刻在角落里，很不起眼——

“入此门者，不得复返。”

沈渡的手放在墙上。

墙是冷的，硬的，和别的墙没什么不同。

但那股烟，就在墙后。

谢无晦的气息，就在墙后。

“我要进去。”他说。

裴晏拉住他。

“你疯了？那里面……”

沈渡看着他。

“我外公说，他在地下被封了三百年。就在玄京城底下。很深的地方。”

裴晏愣住了。

“你外公？”

沈渡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裴晏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墙角，拿起一盏灯，递给沈渡。

“拿着。”

沈渡接过灯。

裴晏又取出一把匕首，塞在他手里。

“这个也拿着。”

沈渡看着那把匕首。很旧，刃上有些锈迹，但还能用。

“这是什么？”

裴晏摇头。

“不知道。第一代监正留下的。说是有用。”

沈渡把匕首别在腰带上。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面墙。

墙上的字在灯影里晃动，像活的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推了一下。

墙没动。

他又推了一下。

还是没动。

裴晏走过来，和他一起推。

两个人一起用力，墙慢慢动了。

不是往里开，是往上开。像一扇门，向上升起。

门后面，是一个黑洞。

深不见底。

沈渡举着灯，往里面照了照。

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股风从里面吹出来，冷得刺骨。

他回头看了裴晏一眼。

裴晏点了点头。

沈渡走进去。

门在他身后落下来，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站在黑暗里，举着那盏灯，往前看。

前面是一条甬道，向下倾斜，很深很深。两边的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那些字在灯光里泛着幽幽的光。

他往下走。

一步，两步，三步。

越走越深，越走越冷。

不知道走了多久，甬道忽然变宽了。

他走进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穴很大，大得看不见边。顶上很高，高得看不见顶。西周全是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字，密密麻麻，发着淡淡的光。

洞穴中央，有一条裂缝。

裂缝很宽，很深，往下看，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股烟，就是从裂缝里飘上来的。

谢无晦的气息，在裂缝底下。

沈渡站在裂缝边上，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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