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楼] 第32章 影子
楼主：最爱瞌睡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707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余日残卷》六月初六那天的月亮，是阿鸾见过的最圆的月亮。
她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了很久。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张小脸照得白白的，眼睛黑黑的，像两汪深不见底的井。
沈渡和顾昙站在她旁边，也在看月亮。
屋里传来笑声，是母亲的笑，是郑则鸣的喊叫，是外公慢悠悠的说话声。那些声音混在一起，暖洋洋的，让人想一首听下去。
阿鸾忽然松开沈渡的手。
沈渡低头看她。
“怎么了？”
阿鸾没有回答。她往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走到院子门口，停下来。
她看着门外。
门外是一条巷子，巷子两边是高高的墙，月光照不到，黑漆漆的。
阿鸾盯着那片黑暗，眼睛一眨不眨。
顾昙走过去，蹲在她身边。
“阿鸾，看什么？”
阿鸾没有回头。她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巷子深处。
“有人。”
顾昙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只有黑，和更深更黑的黑。
“没有人。”她说。
阿鸾摇头。
“有。他在看我们。”
沈渡走过去，站在她们身边。他也看着那片黑暗，什么也没看见。
但他相信阿鸾。
阿鸾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这是她从忘川楼里带出来的本事。
“他长什么样？”他问。
阿鸾想了想。
“黑黑的。像影子。”
“影子？”
阿鸾点头。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他在看我们。”
沈渡盯着那片黑暗，盯了很久。
什么也没有。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也在盯着他。
那种感觉，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注视着。从背后，从侧面，从西面八方。
他回过头，看了看院子。
院子里灯火通明，母亲还在忙活，父亲还在劝酒，外公还在讲他那些三百年前的故事。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心里的那点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天晚上，沈渡没有回去。
他留在父母家，和顾昙、阿鸾一起住在东厢房。
阿鸾睡得很沉，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像一只小猫。
顾昙也睡着了，呼吸轻轻的，偶尔动一下。
沈渡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阿鸾说的那个影子。
影子。
站在巷子里，一动不动，看着他们。
是谁？
谢无晦？
不像。谢无晦穿玄色衣裳，但他是人，不是影子。
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沈渡去了玄史局。
裴晏正在整理卷宗。那些卷宗堆了满满一屋子，都是归来者的记录。有的己经登记完，有的还在等。
看见沈渡进来，裴晏抬起头。
“怎么这么早？”
沈渡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裴晏听完，沉默了很久。
“影子？”
沈渡点头。
“阿鸾看见的。她说那个影子站在巷子里，看着我们。”
裴晏站起来，走到架子前，从上面取下一卷空白。
“你看看这个。”
沈渡接过，对着光看。
墨痕很淡，但能看清——
“归来者中，有不该归来之人。”
沈渡的心跳了一下。
“什么意思？”
裴晏看着他。
“有些人，不应该回来。但他们回来了。”
沈渡等着他说下去。
裴晏指了指那卷空白。
“这是昨天晚上送来的。送的人，是谢无晦。”
沈渡愣住了。
“谢无晦？他不是……”
裴晏摇头。
“他没死。或者说，他没彻底消失。”他顿了顿，“他把这个送来之后，就走了。我没来得及问他。”
沈渡看着那卷空白，看着那行字。
“不该归来之人”。
是谁？
那些影子？
“还有别的吗？”他问。
裴晏从袖子里取出另一张纸。
“这是今天早上，归民司送来的。”
沈渡接过。
纸上是一个名单。名字后面，标注着“己消失”三个字。
沈渡一个一个看过去。
张阿牛，桃源村人，归来时间十二月初九，消失时间六月初五。
李三娘，玄京人，归来时间十二月初十，消失时间六月初六。
王二郎，苍州人，归来时间十二月初五，消失时间六月初六。
刘老西，玉门人，归来时间十二月初八，消失时间六月初六。
……
一共十七个。
十七个人，在六月初六那天消失了。
昨天。
沈渡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们怎么消失的？”
裴晏摇头。
“不知道。归民司的人说，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不见了。不是走了，是消失了。什么都没留下。”
沈渡想起阿鸾说的那个影子。
站在巷子里，一动不动，看着他们。
“那些影子……”
裴晏点头。
“可能和这个有关。”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
“谢无晦在哪儿？”
裴晏摇头。
“不知道。他把卷宗送来之后就走了。我没来得及问。”
沈渡站起来。
“我去找他。”
裴晏看着他。
“你去哪儿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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