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楼] 第33章 不该归来之人

影子又来了。

那天夜里，阿鸾从梦中惊醒。

她坐起来，大口喘着气。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把屋里照得半明半暗。顾昙睡在她旁边，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阿鸾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裳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她不知道自己梦见了什么。只记得一片漆黑，漆黑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人，不是影子，是别的什么。说不清，但很可怕。

她盯着窗户。

窗户外面，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影子。

黑黑的，薄薄的，像一张纸贴在窗纸上。他没有动，就那么站着，看着屋里。月光从他身后透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那是一个人的形状，头，肩膀，手臂，但没有任何细节。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是一个轮廓。

阿鸾盯着他，他也盯着阿鸾。

那双眼睛——如果那是眼睛的话——藏在黑暗里，看不清楚。但阿鸾知道他在看自己。那种目光，像一根针，扎在她身上，又凉又疼。

她张开嘴，想喊娘。

但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气出不来，声音也出不来。她动了动身子，想下床。但动不了。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手脚都不听使唤。

她就那么坐着，看着那个影子，一动不动。

影子也没有动。

一人一影，隔着窗纸对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阿鸾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她的眼睛酸了，但她不敢眨。她怕一眨眼，那个影子就会进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

影子慢慢变淡，变淡，像墨滴进水里，一点一点散开，最后消失了。

阿鸾这才发现自己能动了。

她一下子瘫在床上，浑身汗湿，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的手指还在抖，嘴唇也在抖，但她没有哭。她只是缩进顾昙怀里，紧紧抱住她。

顾昙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阿鸾？怎么了？”

阿鸾没有说话。她只是把脸埋在顾昙胸口，听着她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很稳，很暖。

顾昙摸了摸她的头，又睡着了。

阿鸾睁着眼睛，首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沈渡。

沈渡来得早，天刚亮就到了藏书阁。他看见阿鸾的脸色，就知道出了事。

“他又来了？”他蹲下来，平视着阿鸾。

阿鸾点头。

“他站在窗户外面，看着我一夜。”

顾昙在旁边听着，手在发抖。她放下手里的笔，走过来，握住阿鸾的手。阿鸾的手很凉，凉得像冬天里的石头。

“他……他想干什么？”顾昙的声音在抖。

沈渡摇头。

“不知道。”

他想了想，又问：“阿鸾，他看的是你，还是屋里？”

阿鸾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

“屋里。他看的是屋里。不只是我。”

沈渡的心沉了一下。

“他还看了什么？”

阿鸾指了指墙上那些画。

“那些。他看了那些画。”

沈渡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些画。顾昙画的，阿鸾画的，还有那些归来的人画的。密密麻麻，挂满了三面墙。那些故事，那些记忆，都在这里。

那个影子，在看这些画。

为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他蹲下来，握住阿鸾的手。

“阿鸾，你害怕吗？”

阿鸾想了想，点了点头。

“怕。”

沈渡握紧她的手。

“不怕。我在。”

阿鸾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好像有一点光。

“你会保护我吗？”

沈渡点头。

“会。一首都会。”

阿鸾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靠在顾昙身上，闭上了眼睛。

那天下午，沈渡去了玄史局。

裴晏正在看一份新的报告。桌上的卷宗堆得老高，有些还没来得及整理。他的脸色不太好，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了。

“又消失了几个？”沈渡问。

裴晏抬起头。

“七个。加上昨天的，一共二十西个。”

沈渡的心往下沉。二十西个。那些归来的人，那些好不容易回来的人，又被吞掉了。

“有什么规律吗？”

裴晏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张图。那是一张玄京城的地图，上面画着很多红点，密密麻麻。

“你看。这些红点，是消失的人住的地方。”

沈渡走过去，仔细看。那些红点很分散，东一个，西一个，看不出什么规律。城东有，城西有，城南有，城北也有。有的在闹市，有的在僻巷，有的在富人区，有的在贫民窟。

“这能看出什么？”

裴晏摇头。

“暂时看不出来。但有一个共同点——”

他指着其中一个红点。

“这个人是六月初五消失的。他消失的前一天，有人看见他在街上对着空气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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