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楼] 第24章 消失的人
楼主：最爱瞌睡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814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余日残卷》沈渡在巷子里站了很久。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感觉不到。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谢无晦消失的地方，脑子里一片空白。
谢无晦走了。
真的走了。
他说的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
“我本身就是抹除的一部分。我不消失，抹除就不会结束。”
“我要走了。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替我活着。”
沈渡慢慢蹲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累，从骨头里往外累。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往玄史局走。
密室里，裴晏正在看那些空白卷宗。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你怎么又回来了？”
沈渡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谢无晦走了。”
裴晏愣了一下。
“走了？”
沈渡点头。
“他说，他本身就是抹除的一部分。他不消失，抹除就不会结束。”
裴晏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那些消失的人……”
“是他。”沈渡说，“他在抹除自己。顺便把那些归来的人也抹除了。”
裴晏没有说话。
沈渡看着那些堆得满桌的空白卷宗。
“还有多少？”
裴晏翻开册子，看了看。
“己经消失的，有三十七个。”
三十七。
又是三十七。
沈渡的手在微微发抖。
“阿鸾呢？”
裴晏摇头。
“还没。但她的卷宗己经空了。下一个，可能就是她。”
沈渡站起来。
“有什么办法吗？”
裴晏看着他。
“有。”
沈渡等着他说下去。
裴晏沉默了一会儿。
“让谢无晦回来。”
沈渡愣住了。
“他……他己经走了。”
裴晏点头。
“我知道。但他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沈渡想了想。
“没有。他就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消失了。”
裴晏站起来，走到架子前，从上面取下一只铜铃。
是那只驼铃。第一次抹除事件留下的那只。
“你看看这个。”
沈渡接过。铜铃还是那个铜铃，锈迹斑斑，铃舌己经没有了。
“怎么了？”
裴晏指着铜铃上的那行小字——“张记·玉门府·开羲二十三年”。
“你娘姓张。玉门张氏。”
沈渡的心跳了一下。
“你是说……”
裴晏点头。
“这铜铃，可能和你娘有关。”
沈渡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外跑。
他跑回家，跑进院子，跑到母亲面前。
母亲正在晾衣服，看见他跑进来，吓了一跳。
“渡儿？怎么了？”
沈渡喘着气，把那只铜铃递到她面前。
“娘，这个，你认识吗？”
母亲接过铜铃，看着那行小字。她的手开始发抖。
“这……这是……”
沈渡看着她。
“你认识？”
母亲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
“这是你外公的。”她说，“你外公是开羲二十三年的商队领队。那支商队……就是第一次被抹除的那支。”
沈渡愣住了。
“外公？”
母亲点头。
“你外公叫张记。大家都叫他张记。这支商队，就是他的。”
沈渡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母亲看着那只铜铃，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个了。”
沈渡走过去，抱住她。
母亲靠在他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过了很久，母亲才平静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看着沈渡。
“你怎么会有这个？”
沈渡把玄史局的事说了一遍。
母亲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外公走的时候，我才十岁。我记得他出发那天，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他说，阿宁，等爹回来，给你带西域的葡萄干。”
沈渡握着她的手。
“他回来了吗？”
母亲摇头。
“没有。他们全都不见了。那一年，我还小，不懂事。天天站在门口等。等了一年，两年，三年……后来就忘了。”
沈渡没有说话。
母亲看着那只铜铃，忽然说：“渡儿，你外公的魂，可能还在。”
沈渡愣了一下。
“什么？”
母亲抬起头，看着他。
“这铜铃每年余日会响。说明他们还在。还在等着回来。”
沈渡的心跳得很快。
“可是谢无晦说……”
母亲打断他。
“谢无晦说的不一定全对。”她站起来，“带我去见裴晏。”
玄史局的密室里，裴晏看着母亲，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是张记的女儿？”
母亲点头。
“我叫张宁。我爹是开羲二十三年的商队领队。”
裴晏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做什么？”
母亲看着他。
“我想让我爹回来。”
裴晏摇头。
“不可能。己经消失了的人，回不来了。”
母亲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只铜铃。
然后她举起铜铃，用力摇了摇。
没有声音。
但裴晏的脸色变了。
“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母亲看着他。
“我叫我爹。”
裴晏盯着那只铜铃。
铜铃上的锈迹，正在慢慢剥落。
一点一点，露出底下崭新的铜色。
沈渡屏住了呼吸。
然后，铜铃响了。
不是普通的响。是那种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闷闷的，沉沉的，像有人在另一个世界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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