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楼] 第23章 消失的痕迹

沈渡跑出玄史局的时候，天己经暗下来了。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巷子里的青石板被他踩得啪啪响，惊起几只躲在墙角的野猫。那些猫冲他呲牙，发出威胁的低吼，但他顾不上理会。

阿鸾。

阿鸾的卷宗空了。

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马上见到阿鸾。马上。

他跑出巷子，跑上大街。街上的人还很多，来来往往，说说笑笑。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些空白卷宗意味着什么。他们只是活着，普通地活着。

沈渡从人群里挤过去，撞到了人，来不及道歉。有人骂他，他不理会。他只是跑。

跑到藏书阁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大口喘着气。

藏书阁的门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推门进去。

顾昙坐在案子后面，正在画画。阿鸾坐在她旁边，也在画画。两个人各自画着自己的，和平时一模一样。

沈渡站在那里，看着阿鸾。

阿鸾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漆黑的眼睛还是那么深，那么黑，什么也看不出来。

“沈渡？”顾昙放下笔，站起来，“怎么了？跑成这样？”

沈渡没有回答。他走到阿鸾面前，蹲下来，看着她。

“阿鸾。”

阿鸾看着他。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阿鸾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

沈渡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但那双眼睛像两口井，深不见底，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今天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

阿鸾又想了想。

“没有。早上画画，中午吃饭，下午又画画。”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

“有没有人来找过你？”

阿鸾摇头。

“没有。”

沈渡站起来，看着顾昙。

顾昙的脸色也变了。

“出什么事了？”

沈渡把玄史局的事说了一遍。

顾昙听完，脸色白得像纸。

“阿鸾的卷宗……空了？”

沈渡点头。

顾昙低下头，看着阿鸾。

阿鸾也看着她。

“娘？”

顾昙蹲下来，抱住她。

“没事。没事。”

她的声音在发抖。

阿鸾靠在她怀里，没有动。

沈渡站在那里，看着她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窗外，天完全黑了。

月亮升起来，又圆又大，挂在天上。月光照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长长的。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顾昙松开阿鸾，站起来。

“沈渡。”

“嗯？”

顾昙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沈渡从未见过的东西。

“裴晏还说了什么？”

沈渡想了想。

“他说，有人在把那些归来的人，重新抹除。”

顾昙的手抖了一下。

“阿鸾……”

沈渡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别怕。我们都在。”

顾昙点了点头，但她的手还在抖。

阿鸾坐在那里，看着他们。

她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娘。”

顾昙低头看着她。

“嗯？”

阿鸾伸出手，拉着她的衣角。

“我不会走的。”

顾昙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阿鸾看着她，一字一字地说：

“我不会走的。我在忘川楼里等了两百年。好不容易等到你。我不会走的。”

顾昙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蹲下来，抱住阿鸾，抱得很紧。

沈渡站在旁边，看着她们，眼眶也红了。

但他知道，光抱没有用。

他得去找答案。

第二天一早，沈渡去了归民司。

归民司设在城东的一座大宅子里，门口挂着牌子，进进出出的人不少。那些归来的人来这里登记身份，领取口粮，安排住处。

沈渡走进去，找到孟元朗。

孟元朗正在办公，看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笔。

“沈校书？你怎么来了？”

沈渡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孟元朗听完，脸色也变了。

“阿鸾的卷宗空了？”

沈渡点头。

“还有其他人的吗？”

孟元朗摇头。

“目前还没有发现。但你说的这事……”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太邪门了。”

沈渡看着他。

“孟大人，你们登记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孟元朗想了想。

“异常……倒是有一些。”他走回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册子，“你看这个。”

沈渡接过册子，翻开。

上面是归来者的名单。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登记着回来的时间、现在住的地方、有什么亲人。

他看了一遍，没看出什么。

“有什么问题？”

孟元朗指着其中几个名字。

“这几个人，登记的时候说记得自己的身份。但过了几天再问，他们就不记得了。”

沈渡仔细看那几个名字——

张阿牛，桃源村人，归来时间十二月初九，现在住城西。

李三娘，玄京人，归来时间十二月初十，现在住城东。

王二郎，苍州人，归来时间十二月初五，现在住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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