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楼] 第20章 约定

生日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沈渡每天去崇文馆，整理卷宗，看那些空白。那些空白卷宗己经不再增加了，有的慢慢显现出字迹，有的永远空白着。裴晏说，那些永远空白的，就是彻底被抹除的——没有人记得，也没有人再会想起。

沈渡有时候会对着那些空白发呆。他想知道那些空白曾经写过什么，想知道那些被彻底抹除的人是谁。但他也知道，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这天下午，他从崇文馆出来，往藏书阁走。

街上的人少了一些，那些归来的人大部分己经安顿下来，不再满街乱逛。有的开了铺子，有的帮人做工，有的就在路边摆个小摊。生活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走到藏书阁门口，他看见阿鸾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阿鸾画的还是一只鸟。很大，翅膀张开，羽毛一根一根的，画得很仔细。

“这是什么鸟？”沈渡问。

阿鸾抬起头，看着他。

“鹤。”

沈渡愣了一下。

“鹤？”

阿鸾点头。

“我在忘川楼里见过。有一次，一只鹤从河面上飞过去，所有的沉睡着的人都抬起头来看它。然后它就飞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沈渡想起她以前画过的凤凰。

“你很喜欢鸟？”

阿鸾想了想，点了点头。

“它们能飞。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沈渡在她旁边蹲下来。

“你也想飞？”

阿鸾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好像有一点光。

“想。但我不会。”

沈渡笑了笑。

“没关系。你不会飞，但你可以画。画很多很多鸟，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阿鸾低下头，看着自己画的鹤。

“我能画得像真的一样吗？”

沈渡点头。

“能。只要你一首画，总有一天能画得像真的一样。”

阿鸾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要一首画。”

沈渡站起来，摸了摸她的头。

“好。进去吧，你娘在里面等你。”

阿鸾站起来，收起树枝，往里面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沈渡。”

“嗯？”

阿鸾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会一首在这里吗？”

沈渡愣了一下。

“什么？”

阿鸾低下头。

“我娘说，你们以后要成亲。成亲之后，你会一首在这里吗？”

沈渡的心被触动了一下。

他蹲下来，平视着她。

“会。我会一首在这里。和你娘一起，和你一起。我们是一家人。”

阿鸾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跑进去了。

沈渡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里，心里暖暖的。

他推门进去。

藏书阁里，顾昙正在画画。阿鸾坐在她旁边，也在画画。两个人各自画着自己的，谁也不打扰谁。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把她们的身影投在地上，一大一小，挨在一起。

沈渡走过去，站在她们身边。

顾昙抬起头，看着他。

“刚才和阿鸾说什么呢？”

沈渡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聊了聊以后的事。”

顾昙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探询。

“以后的事？”

沈渡在她旁边坐下来。

“顾昙。”

“嗯？”

沈渡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们成亲吧。”

顾昙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差点掉下来。

“你……你说什么？”

沈渡握住她的手。

“我说，我们成亲吧。”

顾昙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窗外的桃花。

“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沈渡笑了笑。

“不是突然。想了很久了。”

顾昙低下头，没有说话。

沈渡等着。

等了很久，顾昙才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点泪光，但嘴角翘着。

“好。”

沈渡笑了。

阿鸾在旁边看着他们，忽然开口了。

“成亲是什么？”

顾昙的脸更红了。

阿鸾看看她，又看看沈渡。

“你们要做什么？”

沈渡想了想，尽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就是……以后我们三个人，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阿鸾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沈渡点头。

“真的。”

阿鸾想了想。

“那我也要成亲。”

顾昙愣了一下。

“你？”

阿鸾点头。

“和你们一起。”

顾昙和沈渡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好。”顾昙说，“你和我们一起。”

那天晚上，沈渡回到父母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母亲。

母亲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真的？定了？”

沈渡点头。

“定了。”

母亲拉着他的手，眼眶红了。

“好，好。娘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父亲在旁边也笑了。

“什么时候办？”

沈渡想了想。

“还没定。想先问问你们的意思。”

母亲立刻说：“那当然要好好办！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父亲点头。

“对。该有的礼数都要有。”

沈渡笑了笑。

“好。都听你们的。”

那天晚上，母亲兴奋得睡不着觉，一首在跟父亲商量婚事的事。请多少人，摆多少桌，用什么菜，请哪个媒人——事无巨细，全都要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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