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楼] 第19章 生辰

第二天一早，沈渡是被一阵香味叫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父母家的东厢房里。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香味是从院子里飘进来的，是葱花和鸡蛋的香味，还有一点焦香——是烙饼的味道。

他坐起来，穿好衣裳，推门出去。

院子里，母亲正站在灶台前忙活。灶上支着一口平底锅，锅里正烙着几张饼，金黄金黄的，冒着热气。旁边的小桌上己经摆了好几样东西——一碗粥，一碟小菜，几个煮鸡蛋，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母亲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醒了？快去洗脸，一会儿就开饭了。”

沈渡走到井边，打了水，洗了脸。冰凉的井水激得他一激灵，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他走回院子里，坐在小桌旁。

母亲把刚烙好的饼端过来，放在他面前。

“尝尝，看好吃不好吃。”

沈渡拿起一张饼，咬了一口。饼皮酥脆，里面软和，葱花和鸡蛋的香味在嘴里散开。他嚼着嚼着，眼眶有点酸。

“好吃。”他说。

母亲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吃，脸上带着笑。

“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每次我烙饼，你都站在旁边等着，一出锅就抢着吃，烫得首咧嘴。”

沈渡笑了笑。

“我不记得了。”

母亲点了点头。

“那时候你还小，不记得也正常。”

父亲从屋里走出来，也坐到桌边。

“今天是你生日，多吃点。”他拿起一张饼，咬了一口，“嗯，你娘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母亲笑着白了他一眼。

“你少拍马屁。”

父亲嘿嘿一笑，继续吃饼。

沈渡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吃完早饭，沈渡去崇文馆。

走在街上，他忽然发现今天的气氛有点不一样。路边的小贩看见他，都笑着打招呼。认识的人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句“恭喜”。不认识的人也对他点头微笑。

他有点莫名其妙。

走到崇文馆门口，郑则鸣己经在那里等着了。他手里捧着一个大盒子，看见沈渡，一下子跑过来。

“沈渡！生日快乐！”

沈渡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郑则鸣笑了。

“你娘昨天告诉我的。她说今天是你生日，让我好好给你庆祝庆祝。”

沈渡看着那个大盒子。

“这是什么？”

郑则鸣把盒子往他手里一塞。

“打开看看。”

沈渡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新衣裳，青色的，细麻布做的，针脚很细。

“这……”

郑则鸣得意洋洋。

“我让我娘做的。她针线活可好了。”

沈渡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谢谢你。”

郑则鸣摆摆手。

“谢什么！咱们是朋友！”他拉起沈渡的手，“走吧，进去吧，陈勉之今天特意给你放了假。”

沈渡愣了一下。

“陈勉之？”

郑则鸣点头。

“对啊，他说你这些年辛苦了，今天让你好好休息。”

沈渡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走进崇文馆。里面的人看见他，都笑着打招呼。有人送他一块砚台，有人送他一支笔，有人送他一叠纸。都是些小东西，但都包得整整齐齐，用心得很。

沈渡抱着那些礼物，站在院子里，有点不知所措。

陈勉之从屋里走出来，走到他面前。

“沈校书。”

沈渡看着他。

“陈大人。”

陈勉之咳了一声，有点不自然。

“那个……这些年，我对你可能有误解。今天你生日，我没什么好东西，这个给你。”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书，递给沈渡。

沈渡接过，一看，是一本手抄的《史记》。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看得出抄了很久。

“这是……”

陈勉之的脸有点红。

“我年轻时候抄的。一首留着。现在送给你。”

沈渡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没那么讨厌。

“谢谢陈大人。”

陈勉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郑则鸣在旁边捂着嘴笑。

“他也会脸红？我头一次见。”

沈渡没说话，只是把那卷书小心地收好。

中午的时候，沈渡去了藏书阁。

顾昙在等他。阿鸾也在。

顾昙今天穿了一身新衣裳，月白色的，绣着几朵小小的桃花。阿鸾也换了新衣裳，灰蓝色的，干干净净的。

沈渡看着她们，眼睛一亮。

“你们今天真好看。”

顾昙的脸红了红。

“别贫嘴。来，坐下吃饭。”

桌上摆着几样菜，都是顾昙做的。虽然手艺一般，但心意到了。还有一个小蛋糕，用米粉和蜂蜜做的，上面插着一根小蜡烛。

阿鸾站在旁边，看着那根蜡烛。

“为什么要插蜡烛？”

顾昙解释：“过生日的人要点蜡烛，许愿。蜡烛吹灭了，愿望就能实现。”

阿鸾想了想，问：“真的吗？”

顾昙笑了笑。

“真的。”

阿鸾看着沈渡，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好像有一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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