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楼] 第18章 前路赴新

第二天一早，王铮把几个组长叫到一起。

“开春之后，我要出去一趟。”

几个人愣了。

“去哪？”石锁问。

“去县城。”王铮说。

“县城？”张寡妇的声音一下子尖了，“去那干啥？送死？”

王铮摇摇头。

“不是送死。”他说，“是去看看。”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不明白。

王铮说：“咱们现在两个村子，一百多人家，分了地，有了铁，有了护卫队。可这只是开始。往后要有更多的人，更多的村子，更多的铁，更多的粮。这些东西，山里养不活。”

他顿了顿。

“县城里，有人，有东西，有咱们没有的。得去看看，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看看有没有办法把那边的人也拉过来。”

“可那是县城！”二牛急了，“县太爷就在那儿！你去了，他还不把你抓起来？”

王铮笑了笑。

“他不会。”他说，“他现在不敢动我。”

“可……”

“没有可是。”王铮打断他，“这事定了。我一个人去，人多了反而扎眼。你们留在村里，该训练训练，该炼铁炼铁。万一我回不来——”

他话没说完，张寡妇突然站起来。

“俺跟你去。”

王铮看着她。

“你去干什么？”

“俺不管。”张寡妇说，“你去哪俺去哪。”

棚子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张寡妇，又看着王铮。

王铮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能去。”他说。

“为啥？”

“因为村里需要人。”王铮说，“你是组长，火铳手，训练得好好的，走了谁带？”

张寡妇咬着嘴唇，不说话。

王铮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我答应你。”他说，“一定回来。”

张寡妇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

但她没哭。

她只是点点头，说：“那你说话算话。”

王铮点点头。

“说话算话。”

他转身对大伙说：“我离开这段时间，大家注意做好跟其他村的联系工作，将他们村的青壮年组织起来，按照我们的方式训练他们。石奎，你的侦察组要盯紧县城方向的动静；石牛，训练不能停；栓柱，粮草物资要备足。同时要预防地主老财反扑，我们没收了他们的土地，他们是不甘心的，肯定会有所动作，必要的时候将我们的护卫队派出去打一下。炼铁不能停，尽量多炼铁，打造大刀，竹筒弹、火铳也要加快制造，装备给护卫队。只要我们力量强大了，他们才不敢欺负我们，才能保住我们分地到户的成果。我们要将这件事给每个村、每一户人家说清楚，争取他们的大力支持。”

石奎第一个站起来，抱拳道：“王大哥放心，县城那边俺盯着，一只苍蝇飞进来俺都知道。”

石牛跟着站起来，拍着胸脯说：“练兵的事交给俺，保证不落下！”

石栓柱也站起来，憨厚地笑了笑：“粮草物资俺都记着账，王大哥放心去，家里有我们。”

大伙异口同声说：“好的，我们一定按照你说的做！”

那天晚上之后，村里的事务有条不絮地进行着，冬天越来越冷，为了让大伙过上一个好年，王铮带领大家搞起了建房子运动，将全村破烂的房子全部拆掉，从大山上锯下木头，硬是建造了六十一间木屋，王铮自己也分得一间，同时是最大间那间，那是村民为了感激他特意建的一间，同时也建了一间大的议事厅，就这样过年在一片安详平和中度过。

当大地开春，嫩芽待放的时候，王铮知道是时候要出发了。出发前一天晚上，他收拾了一把刀，几块干粮，一点碎银子，还有一封早就写好的信。

信是写给周炳文的。不长，只说了一件事：我想跟你谈谈。

他把信揣进怀里，躺在草席上，闭上眼睛。

明天，就要走了。

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但他知道，这一步，必须走。

山里的火己经烧起来了。

要让这火烧得更旺，就得走出去，让更多的人看见这火，让更多的人添一把柴。

他想起那些村子里的眼睛。

想起张寡妇红了的眼眶。

想起妮儿笑着的脸。

想起石锁、石瘸子、石大壮、石牛、石奎、石二牛、石栓柱，还有那些捧着地契又哭又笑的人。

他们信他。

所以，他得走下去。

外面，月亮很亮。

照在房顶上，照在远处的山峦上。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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