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楼] 第17章 分地改天

打完那一仗，村里安静了七天。

没人来。县城方向一点动静都没有。

派去打探的人回来说，县太爷周炳文把那些逃回去的衙役骂得狗血淋头，说要亲自带兵来剿匪，可骂完了就没下文了。衙门里的人议论纷纷，有人说周炳文是怕了，有人说他在等府里的援兵，还有人说他己经写了信往上头告急。但援兵始终没来。王铮知道为什么。这一仗，把县太爷打疼了，也打怕了。七八十人去，死伤二十多，剩下的人逃回去，把竹筒会炸、火铳会响的事传得活灵活现。那些衙役乡勇也是人，也怕死，谁还敢再来？可王铮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县太爷现在摸不清底细，不敢轻举妄动。等他摸清了，或者府里真的派兵来，到时候就是几百人围上来。几百人，不是七八十人能比的。就算有竹筒火铳，也守不住。得想得更远。那天晚上，王铮一个人坐在铁匠棚里，对着那堆火，想了很久。火苗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躺在石锁家的土炕上，连动都动不了。那时候只想活下去。后来想救那三个女人，打黑风寨。再后来想守住村子，打退官兵。现在呢？打退了官兵，然后呢？县太爷暂时不敢来，可别的村呢？别的县呢？这世道，像黑风寨那样的土匪不止一家，像周炳文那样的狗官也不止一个。今天打退了一拨，明天还有下一拨。永远打不完。除非——

除非让更多的人站起来。

王铮想起在部队时学过的那句话：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不是一个村，是千千万万个村。

可现在，只有两个村，一百口人。太少了。要想发展，需要更多的人。需要更多的铁，更多的粮，更多的兵。这些东西，两个村子养不起。得走出去，得让更多的人加入进来。可走出去之前，得先把后顾之忧解决了。县太爷周炳文，是个麻烦。他不来打，但他也不会让这边好过。只要他在一天，两个村的人就出不去，外面的村也不敢来。

得稳住他。不是求他稳住，是让他不敢动。王铮想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走出棚子，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边。太阳还没出来，但东边的山己经染上了一层金色。他想起在部队时读过的那些书，想起那些他曾经觉得遥远、现在却觉得无比亲近的道理。组织起来，武装起来，自己解放自己。这话在这里，一样有用。“既然让我来了，”他喃喃自语，“那就干吧。”

第二天上午，王铮把几个组长叫到棚子里。

石锁、张寡妇、石瘸子、石大壮、石牛、石奎、石栓柱，七个人挤在棚子里，等着他开口。

王铮开门见山：“官兵暂时不会来了，但以后还会来。咱们得趁这段时间，把事做大。”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做大？咋做大？”石锁问。

王铮说：“往外走。”

“往外？”

“对。”王铮说，“石峪沟离咱们近，己经并进来了。再往外，还有七八个村子，几百户人家。他们一样被土匪欺负，一样被官府压榨。咱们去打土匪，他们愿不愿意跟着？”

几个人沉默了。

“可……可那是人家的地盘……”石大壮说。

“地盘是人占的。”王铮说，“咱们不去，他们永远被欺负。咱们去了，帮他们打土匪，帮他们炼铁，帮他们造竹筒，他们愿不愿意？”

刘瘸子点点头：“那肯定愿意。”

“愿意就行。”王铮说，“一个村一个村走过去，一个村一个村拉起来。等这些村子都连成片，县太爷再来，就不是咱们怕他，是他怕咱们。”

几个人听得眼睛发亮。

石牛一拍大腿：“好！俺早想去别的村看看了！俺有个表舅在柳树沟，上回还托人带话，说他们村让土匪欺负得不行，问咱们能不能帮帮忙。”

王铮点点头：“那就先去柳树沟。”

他顿了顿，又说：“但这之前，得先把咱们自己的事理清楚。”

“咱们自己的事？”石锁问。

王铮看着他，说：“地的事。”

棚子里安静了。

地。

这两个村子，一百多口人，最缺的就是地。青崖村二十三户人家，一大半是佃户，种着石大脑袋家的地，一年到头交了租子，剩下不够吃半年。石峪沟更惨，连个像样的地主都没有，租的是几十里外一个姓刘的财主的地，租子更重。

“地的事……”石瘸子叹了口气，“那是人家祖上传下来的，能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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