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楼] 第14章 账本的分量

账本拿到手的当天晚上，朱由检一夜没睡。

他把那本账本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越翻越心惊。

梁柱这人，看着粗粗拉拉的，记起账来倒是一把好手。哪年哪月哪日，收了谁多少银子，办了什么事，写得一清二楚。甚至连送银子的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都记下来了。

最要命的是，这本账本，牵扯的人太多了。

朱由检数了数，光是三品以上的大官，就有二十多个。田尔耕、王体乾、李朝钦这些魏忠贤的心腹就不用说了，还有几个内阁的、六部的，甚至还有两个皇亲国戚。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字：

“天启七年八月，送魏公公寿礼，银十万两。魏公公亲收，言日后必有重用。”

朱由检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两。

天启七年八月，就是上个月。那时候天启皇帝刚死，他刚即位，魏忠贤就收了十万两的寿礼。

这十万两，从哪儿来的？

他往下看，梁柱写得清楚：这笔银子，是从京营的军饷里扣出来的。

朱由检闭上眼睛。

京营的兵，好几个月没发饷了。原来银子都在这儿呢。

他把账本放下，靠在椅子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有了这本账本，他就能把魏忠贤一党连根拔起。但问题是，现在能动吗？

魏忠贤手下，东厂、锦衣卫、京营，到处都是他的人。他要是狗急跳墙，来个兵变，自己能挡得住吗？

他想起京营那帮兵。破破烂烂的，能打的没几个。孙应元那三百人倒是行，但三百人顶什么用？

还有骆养性，他手下那点人，跟田尔耕的锦衣卫比，差远了。

他叹了口气。

还得忍。还得等。

等他把人手都安排好，把局面都稳住，才能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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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朱由检把骆养性叫来了。

骆养性看见那本账本，眼睛都首了。

“皇上，这……这是从哪儿来的？”

朱由检说：“梁柱给的。”

骆养性愣了愣：“梁柱？他不是被抓了吗？”

朱由检点点头：“就是被抓之后给的。他想保命。”

骆养性翻了翻账本，脸色越来越凝重。

“皇上，这本账本要是传出去，京城得翻天。”

朱由检说：“所以朕没打算让它传出去。”

他看着骆养性，说：“朕让你办一件事。”

骆养性跪下：“皇上吩咐。”

朱由检说：“这本账本上的人，你一个一个去查。查他们最近在干什么，跟谁来往，有没有异动。悄悄的，别打草惊蛇。”

骆养性说：“臣明白。只是……人手不够。”

朱由检说：“人手慢慢来。先从重要的查起。田尔耕、王体乾、李朝钦，这几个，盯死了。”

骆养性磕了个头：“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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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骆养性走了，朱由检又把王承恩叫过来。

“王承恩，孙应元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王承恩说：“回皇爷，孙应元那边，这几天挺老实。每天照常练兵，不出营门，不见外人。梁柱被抓之后，有人去找过他，想拉他入伙，他拒绝了。”

朱由检点点头：“什么人找的他？”

王承恩说：“是个姓周的参将，也是梁柱的人。他跟孙应元说，梁柱倒了，京营要变天，让孙应元跟着他们干。孙应元没答应，也没翻脸，就说自己只想练兵，别的事不管。”

朱由检说：“这个周参将，叫什么？”

王承恩说：“叫周遇吉。”

朱由检一愣。

周遇吉？

这名字他熟啊！明末有名的猛将，后来跟着卢象升打仗，打了不少胜仗。再后来守山西，跟李自成的农民军死磕，最后战死宁武关。

这人怎么也跟梁柱混到一起了？

他问：“这个周遇吉，是哪儿的人？”

王承恩说：“辽东人，以前在关外打过仗。后来调到京营，一首跟着梁柱。”

朱由检想了想，说：“这个人，也盯着点。看看他跟梁柱到底什么关系。”

王承恩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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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红玉又来了。

她这回带来的消息，让朱由检有点意外。

“皇爷，娘娘让奴婢告诉您，魏忠贤那边，有动静了。”

朱由检心里一动：“什么动静？”

红玉说：“魏忠贤今天上午，把王体乾、李朝钦、田尔耕都叫到府上去了。关起门来商量了半天，谁也不知道说的什么。但出来的时候，几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朱由检点点头。

这是在商量对策。

梁柱被抓，账本落在谁手里，魏忠贤肯定在猜。他怕梁柱把他供出来，所以急着找心腹商量。

红玉又说：“娘娘还说，让皇爷小心。魏忠贤这人，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朱由检说：“知道了。回去告诉娘娘，让她放心，朕心里有数。”

红玉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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