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楼] 第109章 朝堂惊变，崇祯杀机！

西月初一，北京城。

天还没亮，温体仁就醒了。不是自然醒，是做噩梦吓醒的。梦里崇祯站在乾清宫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铁青，盯着他看。他想跑，可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他想喊，可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然后他就醒了，后背全是冷汗，枕头上湿了一大片。

他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窗外天还是黑的，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可怎么都睡不着。那些信，那些银子，皇太极的人，袁崇焕的折子，一桩桩一件件，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收了皇太极多少银子了？五千两？还是六千两？记不清了。递了多少消息？也记不清了。参了袁崇焕多少本？还是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这些事，随便哪一件漏出去，他都得掉脑袋。

“老爷，”管家在门外小声说，“该起了。今儿个有大朝会。”

温体仁睁开眼：“知道了。”

他下了床，让丫鬟伺候着洗漱更衣。穿上那件簇新的官服，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那个人，看着还挺精神，可他自己知道，里面己经烂透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备轿。不坐轿，走着去。”

管家愣了一下，没敢多问，赶紧去开门。

温体仁走出府门，顺着巷子往皇城方向走。天刚蒙蒙亮，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和几个跟他一样去上朝的官员。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笑有多勉强。

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午门外。己经有不少官员等在那儿了，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说话。见他来了，有人让开道，有人凑过来搭话。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睛一首往乾清宫的方向看。

“温大人，”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温体仁转过头，看见张凤翼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他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张大人多虑了。老了，觉少。”

张凤翼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温大人，那件事，您听说了吗？”

温体仁心里一跳：“什么事？”

张凤翼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袁崇焕那批火油的事，兵部那边有人捅上去了。”

温体仁愣了一下：“捅上去了？捅给谁了？”

“皇上。”张凤翼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昨儿个夜里递上去的。今儿个朝会上，怕是要出事。”

温体仁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笑了笑：“能出什么事？皇上不是说了吗，袁崇焕怎么守关，他不过问。”

张凤翼也笑了：“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张凤翼没回答，只是看着乾清宫的方向，眼神意味深长。温体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乾清宫的屋顶在晨光里泛着金光，看着挺好看，可他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辰时正，钟鼓齐鸣，宫门大开。

百官鱼贯而入，在太和殿前列队站好。崇祯从后面出来，在龙椅上坐下。百官跪拜，山呼万岁。一切跟往常一模一样，可温体仁觉得，今天不一样。

“众卿，”崇祯开口了，“有什么事要奏？”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一个人站了出来。

不是温体仁，不是张凤翼，是兵部尚书王洽。

“皇爷，”王洽跪下，“臣有本要奏。”

崇祯看着他：“奏。”

王洽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奏折，双手呈上：“臣参袁崇焕，擅自动兵，私设埋伏，不报朝廷，目无君上。”

殿里一片哗然。参袁崇焕？又参袁崇焕？这回不是温体仁，是兵部尚书。兵部尚书管着全国的军务，他参袁崇焕，分量可不一样。

崇祯接过奏折，看了看，放下：“还有呢？”

王洽抬起头：“袁崇焕在山海关外埋火油，这事臣查过了。埋了十里长，用了上千桶火油。这事他没上报兵部，没请示朝廷，自己拿的主意。臣以为，这是擅权。”

殿里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说袁崇焕这是先斩后奏，有人说他这是为了守关情有可原。可不管怎么说，擅权这两个字太重了，重得能压死人。

崇祯没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熟悉他的人知道，他心里己经翻江倒海了。温体仁参袁崇焕，他可以不管。可王洽参袁崇焕，他就不能不管了。因为王洽是兵部尚书，管着全国的军务。他参袁崇焕，等于告诉所有人——袁崇焕不听话。

“王洽，”他开口了，“这消息，你从哪儿得来的？”

王洽早有准备：“回皇爷，是兵部郎中张凤翼报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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