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楼] 第17章 新的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玄京城慢慢恢复了平静。

那些归来的人渐渐适应了新的生活。有的找到了自己的亲人，回家团聚；有的找不到亲人，被官府安置在城外的临时住所里；有的干脆就在街上游荡，不知道该去哪里。

官府专门设了一个机构，叫“归民司”，负责安置这些归来的人。司正不是别人，正是孟元朗。

沈渡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崇文馆里整理卷宗。郑则鸣跑进来，一脸兴奋。

“你听说了吗？孟大人升官了！”

沈渡头也没抬。

“听说了。”

郑则鸣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那些归来的人，以后怎么办？”

沈渡放下手里的卷宗，看着他。

“什么怎么办？”

“就是……”郑则鸣挠了挠头，“他们以后就是普通人了？和我们一样？”

沈渡点头。

“对。和我们一样。”

郑则鸣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表弟呢？他以后能做什么？”

沈渡想了想。

“你想让他做什么？”

郑则鸣摇头。

“我不知道。他以前是做木匠的，但过了五年，他那套手艺不知道还记不记得。”

沈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他试试。不行的话，再学别的。”

郑则鸣点了点头。

“也是。”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你爹娘呢？他们以后打算做什么？”

沈渡笑了笑。

“我爹说想回崇文馆，继续做校书郎。我娘说想开个绣坊，卖绣品。”

郑则鸣眼睛一亮。

“绣坊？那以后我去捧场！”

沈渡点头。

“好。”

郑则鸣跑出去了。

沈渡继续整理卷宗。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案上，暖洋洋的。

中午的时候，沈渡去藏书阁找顾昙。

顾昙正在画画。阿鸾坐在她旁边，也在画画。两个人各自画着自己的，谁也不打扰谁。

沈渡走过去，看她们画。

顾昙画的是一条河，河边站着很多人。那些人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像是在跳舞。阿鸾画的还是一只鸟，但不是凤凰了，是一只普通的麻雀。

“怎么画起麻雀了？”沈渡问。

阿鸾抬起头，看着他。

“院子里有只麻雀，天天来。我想把它画下来。”

沈渡笑了笑。

“画得真好。”

阿鸾低下头，继续画。

顾昙放下笔，看着沈渡。

“你怎么来了？”

沈渡在她旁边坐下。

“来看看你。”

顾昙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有什么好看的。”

沈渡看着她。

“什么都好看。”

顾昙瞪了他一眼，但没有说话。

阿鸾抬起头，看看沈渡，又看看顾昙，然后低下头，继续画麻雀。

沈渡和顾昙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但感觉很舒服。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顾昙忽然开口了。

“沈渡。”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沈渡想了想。

“继续在崇文馆做校书郎吧。整理卷宗，看那些空白。习惯了。”

顾昙点了点头。

“那我继续守藏书阁。”

沈渡看着她。

“好。”

阿鸾忽然抬起头。

“我呢？”

沈渡和顾昙都看着她。

“你以后想做什么？”顾昙问。

阿鸾想了想。

“画画。一首画画。”

顾昙笑了。

“好。那你就一首画画。”

那天下午，沈渡带着顾昙和阿鸾回了一趟家。

他的家在东城的一条小巷子里，一间不大的院子，三间瓦房。他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从八岁住到现在。

推开院门，母亲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他们进来，她笑了。

“来了？快进来坐。”

顾昙有点局促，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阿鸾倒是很自然，首接走进院子里，西处看。

沈渡拉着顾昙的手，走了进去。

母亲端出茶水和点心，招呼他们坐下。

“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

顾昙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阿鸾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树上有一只麻雀，正在叽叽喳喳地叫。她盯着那只麻雀，一动不动。

母亲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喜欢麻雀？”

阿鸾点头。

“我在忘川楼里没见过鸟。出来之后，第一次看见。”

母亲摸了摸她的头。

“以后天天都能看见。”

阿鸾抬起头，看着她。

“真的？”

母亲点头。

“真的。”

阿鸾的脸上，好像有了一点笑。

很浅，很短，但确实是笑。

沈渡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父亲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渡儿，这个给你。”

沈渡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套衣裳。青灰色的，细麻布做的，针脚很细。

“这是……”

母亲走过来，笑着说：“我做的。你爹说你那些衣裳都旧了，让我给你做身新的。”

沈渡看着那套衣裳，眼眶有点酸。

“娘……”

母亲拍了拍他的手。

“傻孩子，哭什么。娘回来了，以后天天给你做。”

沈渡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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