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楼] 第4章 商贸振兴:开放海禁
楼主:老牛犁地拉不完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05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新宋:帝国再临》天色阴沉,铅铁般的云块沉甸甸压在临安城头。一场秋雨憋了整日,落不下来,反倒把天地间蒸出了一股子教人骨头发懒的湿闷。
政事堂里光线晦暗,殿角铜鹤香炉里吐出的檀香,非但没能定神,反倒和殿内沉滞的空气搅在一起,腻得化不开。巨大的梁柱上,蟠龙的鳞甲在烟气里模糊不清,像一条条被岁月缚住手脚的老龙,透着股有心无力的暮气。这里是帝国的腹心,此刻却死寂得像一座陵寝。
林昭端坐主位,面前摊着户部刚呈上的账册。泛黄的纸页上,墨字宛如新添的刀疤,道道刺眼。清丈田亩,抄没贾似道家产,确实让国库见了点底子,可那几个干巴巴的数字,要填饱一个北有虎狼、内里千疮百孔的庞大帝国,无异于用一碗水去救一场山火。
他的指节,不紧不慢地叩击着紫檀木桌面,“笃,笃,笃”,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满堂大臣的心坎上。堂下众人,从左右丞相到六部尚书,一个个垂首躬身,眼观鼻,鼻观心,官袍下绷紧的脊梁,泄露了他们内心的不安。这些人,多是他一手简拔的新贵,或是前朝留下来的几个硬骨头,可现在,谁也摸不准这位年轻权相的心思。
清田亩己是捅破天的大事,江南士绅的脊梁骨都快被戳断了。今天,他又想干什么?
“诸位,”林昭开了口,声音平稳,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荡开层层涟漪,“国库什么光景,我就不废话了。北伐大军嗷嗷待哺,黄河、淮河两岸的流民,哪个不是张着嘴的无底洞?光靠地里刨食,我大宋,撑不了几年。”
户部尚书张世杰应声出列,躬身道:“相爷,经界制置司己在加紧清丈,只要天下田亩归公,税赋足额,国库定能……”
“不够。”林昭一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远远不够。就算把天下地主刮地三尺,也只够我大宋多喘几口气。一条腿走路,走不远,也走不稳。”
他离席起身,缓步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幅《舆地图》前。图上,大宋的疆土被蒙元的黑影死死摁在东南角,伶仃又脆弱。
“我朝以农为本,抑商,乃是祖宗家法,立国根基。”林昭的目光沿着漫长的海岸线,从胶州湾一路向下,最终停在琼州,“这话没错。可祖宗定下这法的时候,哪里想得到,北边会冒出个蒙元这样的怪物?哪里想得到,我汉家江山,竟会有倾覆之危?”
他的声调陡然扬起,话语间透出一股刀锋般的锐利:“地里刨食,刨到尽头,又能刨出几两金子?而这片大海……”他的手指,从胶州湾一路划下,像一柄锋利的刀,剖开了大宋的未来,“是一座挖不空的金山!”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针落可闻。
年过六旬的御史大夫陈从礼再也坐不住了,他哆哆嗦嗦地走出队列,花白的胡子都在发颤:“相爷,万万不可!行商乃是末技,那些逐利之徒,勾连外夷,最易生乱!高宗皇帝早有明旨,片板不得下海!这是防倭寇、绝奸宄的国策,怎能说废就废?”
“国策?”林昭回身,目光如鹰,死死钉在老御史身上,“陈大人,那你可知,就在这‘国策’底下,泉州、广州的私船,一到夜里就跟江上的鲫鱼一样多?福建、两浙的那些世家大族,谁家不是靠着跟海外做买卖,富得流油?他们的丝绸、瓷器卖出去,换回来的香料珠宝,能把西湖都给填平了!可朝廷呢,连一个铜板的税都见不着!”
“这……”陈从礼一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这些事,在座的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谁敢说破?
“堵是堵不住的。”林昭的语气放缓,却更像一把锥子,首往人心里钻,“人心好利,就像水往低处流。与其让这泼天的富贵,都流进私人的口袋,养肥了一群比朝廷还有钱的土财主,甚至拿去通敌卖国,为什么不把这口子扎紧,让这水,流进咱们自己的国库里?”
他走回主位,从案上拿起一份早就写好的奏疏,轻轻一抖。
“我的意思——开海禁,重开市舶司!”
一言既出,如巨石砸入深潭。
政事堂里顿时炸开了锅,官员们再也绷不住了,纷纷交头接耳,一张张脸上,惊愕、忧虑、狂喜,神色变幻不定。
“就在泉州、广州、明州三地,重设市舶司。凡是出海的商船,都得来我这里上册子,领船引。拉出去的货,按规矩抽税。回来带的洋货,也得报备查验,再抽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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