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楼] 第123章 大地的听诊器

电报纸在煤气灯的火苗下化作了一团黑灰，纷纷扬扬地落在李策名贵的胡桃木办公桌上。

“大哥，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李策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甚至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

“记住，关于这封电报的内容，就算是睡觉说梦话，也给我烂在肚子里。从现在起，这栋楼的安保等级提升到最高，任何人不许靠近我的办公室半步。”

李锐虽然满肚子疑问，但他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并反锁了厚重的橡木门。

“勘探设备……”

李策走到书架前，眉头紧锁。

如果是后世，只需要几辆三维地震波勘探车，或者调几张卫星遥感图，地下的情况就能一目了然。

但在1912年，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更要命的是，哪怕是那种最原始的、利用人工爆炸产生地震波来探测地下岩层结构的机械式地震仪，在这个时代，德意志的物理学家卢德格尔·明特罗普，恐怕也才刚刚在实验室里提出这个概念，连专利都还没申请，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买不到，那就自己造。”

李策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偏执。

他前世在德克萨斯的油田实习时，对早期的地球物理勘探技术也有过深入的了解。

地震波反射法的原理其实非常简单：在地表引爆炸药，人为制造地震波。地震波向地下传播，遇到不同密度的岩层，就会像声音遇到墙壁一样，产生不同速度的折射和反射。

只要在地面上布置极其灵敏的检波器，记录下这些回波传回地面的时间差和振幅，就能反推出地下的地质结构。

原理很简单。

难的是，如何在这个缺乏精密电子元件的时代，造出一台能够敏锐捕捉大地微弱震动、并将其清晰记录下来的“大地的听诊器”。

“来人！”

李策拉开办公室的门，对着走廊里值班的安保队员喊道。

“去学堂，把刘文渊老先生，还有孙明博士给我请到一号实验室来。”

“另外，派人去租界的洋行，给我买十台最新款的爱迪生留声机，十部贝尔电话机，还要二十块最贵的瑞士金表！”

“越快越好！”

……

一号实验室里。

当刘文渊和孙明看着工作台上那一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昂贵留声机、电话机和瑞士金表时，两个人都傻眼了。

“东家，您这是……”刘文渊心疼地捡起一个布满精密齿轮的怀表机芯，“这可都是价值连城的西洋精巧物件啊，您这拆得稀烂，是要研究钟表匠的手艺吗？”

孙明推了推眼镜，也是一脸茫然。

他是个海归的地质学博士，平时研究的是岩石标本和地层走向，对着一堆破铜烂铁实在摸不着头脑。

“孙博士，刘老先生。”

李策脱下外套，卷起白衬衫的袖子，拿起一根粉笔，在实验室的黑板上画出了一个简陋的地震波反射原理图。

“我们现在，要造一台机器。”

“一台能听到地下几百米深处、甚至上千米深处回声的机器。”

李策指着黑板上的炸药起爆点和接收器，详细地向两人解释了人工地震波勘探的物理原理。

孙明听着听着，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作为留过洋的地质学者，他之前找矿，靠的全是看地形、找露头，或者用洛阳铲一寸一寸地往下探。

这种利用爆炸波在不同介质中传播速度的差异，来绘制地下结构剖面图的理论，简首颠覆了他对地质勘探的认知！

这不仅是科学，这简首是在给地球做“透视”！

“这……这种理论，就算是在欧美最顶尖的大学地质实验室里，也只停留在设想阶段啊！”孙明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东家，您……您怎么会懂这些？！”

“书本上学的。”李策随口敷衍了一句，敲了敲桌子上那一堆零件。

“理论再好，也得变成实物才行。我们没有时间去等洋人发明，我们必须用手里的这些东西，拼凑出一台能用的检波器和记录仪。”

“刘老先生，接下来，看您的手艺了。”

李策拿起电话机听筒里拆出来的那块马蹄形磁铁，又拿起一卷极细的漆包线。

“把磁铁悬挂起来，外面绕上线圈。当地面传来微弱震动时，磁铁晃动切割磁感线，就会产生微弱的感应电流。”

“但是，普通的弹簧不行，弹性系数太大，过滤不掉杂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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