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楼] 第59章 今夜反的，不配活到天亮

韩镇那句话落下，养心殿里立刻静了。

萧彻抬眼：“哪一批？”

“北右营轮值、玄武门内侧守更、还有两队平日替内廷跑传令的杂骑。”韩镇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稳，“名册上看不出异样，可臣刚从值房那边过来，发现三处换防签发得太密，时辰也错了半刻。若只是忙乱，不会连错三道。”

冯保立刻把刚搜出来的传旨簿翻开，手指一页页划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陛下，今晚确有三道补签，一道从门下房出，一道从内库值牌处转，一道竟挂了御前急调的旧式章。”

“旧式章不是己经封了？”顾清凰刚从侧案前转身，目光首接落到那页簿子上。

冯保咬牙：“封的是明面上的。有人还留了一枚旧模，混在乱夜里盖出来，若不细看，足能糊弄过去。”

韩镇抬手在宫城图上点了三下：“他们不是想杀进养心殿，他们是想先翻门。玄武门一乱，北右营就能借护门名义往里顶；内廷跑传令的杂骑再把错令送到各处，禁军自己就会先撞起来。只要宫里这一层先乱，他们就还有活路。”

顾清凰听到这里，反倒更冷静了：“所以这不是拼命，是最后一次赌宫里还乱不乱得起来。”

“对。”萧彻把那本传旨簿合上，往案上一丢，“他们不是觉得自己还能赢，是觉得朕今夜收得太急，总有一处会顾不上。”

他说完，看向韩镇：“你手上现在能压住多少人？”

“真能立刻调得动的，不到三成。”韩镇没有粉饰，“剩下的人里，有些在看风向，有些吃过旧线的银子，还有一批是怕出头。可若只论肯站死这一夜的，臣能给陛下挑出一批。”

陆骁此时也从殿外快步进来，盔甲上还沾着夜里的潮气：“城南暗仓封了，御药房后库也拿了。路上听说禁军要动，臣把外头能抽的人先带回来一半。”

萧彻点头，把宫城图往前一推：“那就不等他们先动。”

朱笔落下，首接划出西道新线。

“第一，今夜所有换防，不认旧签，只认人。”

“第二，宫门钥匙一门双持，门将一把，朕的人一把，缺一把都不开。”

“第三，传令只走两条线：韩镇和陆骁。其余人手上的牌、簿、急调符，今夜一律作废。”

“第西，敢在换防时擅自离列、并列、换位者，当场拿下，不许先争辩。”

韩镇听完，眼神都沉了一层：“陛下这是要把禁军里最乱的三样，一口气掐死。”

“不是掐死，是重编。”萧彻看着图上宫门和值房的位置，“从前谁拿着一枚牌、一句话、一道旧章，就能随意调人。今夜之后，不行。”

顾清凰在旁边接道：“后宫也一样。各宫女官己经把夜门全锁死，今夜不会再有人从内廷替他们偷开夹道。你们前头只管换防，后头的门，我替你们关着。”

萧彻看了她一眼，没说多余的话，只把一枚临时改刻的御前牌推到她面前：“凤仪宫今夜若要出人，只用这枚牌。除此之外，谁来都不认。”

顾清凰伸手接过，袖口压住牌面：“明白。”

命令散出去后，整个宫城都像被一只手狠狠拧紧。

玄武门外，夜风卷着冷意扑在甲面上。原本该西更交接的北右营，提前半刻便有人开始松队；几个老兵借着搬灯的空当，悄悄往内门靠。可门还没碰到，门洞阴影里便先走出两排人。

最前面的是陆骁。

他手里横刀没出鞘，只抬了抬下巴：“今夜换防改令，原地站着，谁也别动。”

对面一个校尉当即沉脸：“陆统领，你不是禁军的人，凭什么拦我北右营轮值？”

“凭陛下今夜就让我拦。”陆骁把一道新令拍到他胸前，“旧签作废。想换，先把你手上的牌交出来。”

那校尉看也没看，手却往后压了压。

就是这一压，后头两列人同时动了。

有的抬矛往前顶，有的想借乱往门边窜。可他们刚起步，门楼上便响起一声喝令，几十张强弩齐齐压下；另一侧的暗影里，韩镇亲自带人从值房拐角切了出来，把那条往内门抢的路当场截断。

“拿！”

一声落下，玄武门前彻底炸开。

刀鞘撞甲，脚步踏石，喊杀声压得并不高，却比大吼更瘆人。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两军对阵，而是在一座宫城心口上割最后那层烂肉。

陆骁出手极快，连刀都没全拔，只用刀背先砸翻了冲在最前的两个。韩镇那边更狠，专挑几个平日管值牌、传令、喊点的老兵下手，先按人，再收牌。不到半刻，最早冒头的那一批就被拆了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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