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楼] 第102章 年关将至，暗潮难平

腊月二十三，北京城。

小年。

按老例儿，今儿个家家户户要送灶王爷上天，拿糖瓜粘住灶王爷的嘴，省得他在玉帝跟前说坏话。街上的铺子早早就关了门，老百姓在家里烧香上供，鞭炮声稀稀拉拉响了一天，可比起往年，总少了那么点热闹劲儿。

乾清宫里，炭火烧得正旺，可崇祯还是觉得冷。

这种冷不是身上的冷，是心里的冷。他坐在炕上，面前摊着骆养性刚送来的密报，上面写着一件让他堵心的事——温体仁又收银子了。皇太极的人第三次往他府上送东西，这回不是银子，是一幅字画。说是字画，里头夹着的东西比字画值钱得多。

崇祯把密报放下，揉了揉眉心。

“皇爷，”王承恩轻轻走进来，“温体仁派人送了一份年礼来。”

崇祯抬起头：“什么东西？”

“一幅画，说是董其昌的真迹。”

崇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冷得很：“收着。不收，他倒要起疑心。”

王承恩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问：“皇爷，温体仁这人……还要留到什么时候？”

崇祯没回答，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又飘起了雪花，细细密密的，落在琉璃瓦上很快就化了，可落在地上的，积了厚厚一层。温体仁的事不是小事，收了后金的银子，就是通敌。可他现在还不能动这个人，因为还没到时候。皇太极那边盯着，朝里那些人也在盯着，一动温体仁，就等于告诉皇太极——朕什么都知道了。

“再等等。”他说，“等他再跳高点。”

王承恩不敢再问了，退了出去。

崇祯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雪。温体仁，你以为朕不知道你那些事？朕什么都知道。朕不收拾你，不是怕你，是留着你还有用。等哪天你没用了，朕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腊月二十五，山海关。

年关将近，关城里的年味儿比北京城还淡。老百姓该贴对联贴对联，该包饺子包饺子，可那些当兵的，没几个有心思过年。死了那么多兄弟，谁还有心思过年？

袁崇焕站在城墙上，望着北边的天。雪停了，风也小了，天边露出一点灰蒙蒙的光，可那光看着瘆人，跟死人脸色似的。

苏布地走上城墙，站在他旁边。伤好得差不多了，可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肩膀上的伤疤还没掉，痒得他老想挠。

“袁大人，”他开口，“年货备好了。每个兵二斤肉，一斤酒，二十个饺子。钱是从您的赏银里出的。”

袁崇焕点点头：“够吗？”

苏布地想了想：“不够。可兄弟们知道您的心意，够了。”

袁崇焕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苏布地看着他，忽然问：“袁大人，您过年不回京城看看？”

袁崇焕摇摇头：“不回。”

“家里人呢？”

袁崇焕沉默了一会儿：“在京城。”

苏布地愣了一下：“那您不回去看看？”

袁崇焕转过身看着他：“山海关离不了人。皇太极随时可能来，我走了，兄弟们怎么办？”

苏布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跟那些当官的不一样。那些当官的，过年的时候恨不得长在京城，恨不得天天在皇上跟前晃悠。可这个人，皇上刚赏了他一万两银子，加了他太子太保，他却连家都不回，就在这城墙上站着，望着北边，像一棵钉在那儿的树。

“袁大人，”苏布地忽然说，“我苏布地这辈子，跟定你了。”

袁崇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那咱们就一起守着。”

两人并肩站在城墙上，望着北边的天。风从北边吹过来，冷得刺骨，可他们谁也没动，就那么站着，像两根钉子钉在那儿。

腊月二十八，盛京。

皇太极坐在炕上，面前摆着几样从大明那边弄来的年货——一箱绍兴酒，几匹杭州绸缎，还有一盒京城的点心。这些东西在大明不算什么，可在盛京，金贵得很。

他把那盒点心打开，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是甜，可太腻了，他皱了皱眉，放下不吃。

“大汗，”范文程从外面进来，“温体仁那边有回信了。”

皇太极眼睛一亮：“拿来。”

范文程递上一封信。皇太极接过来，打开一看，嘴角慢慢来。信上写得客气，说什么“大汗厚意，无以为报”，说什么“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还是没有准话，可跟上次比，热乎多了。

“范先生，”皇太极把信放下，“你说，温体仁这条线，能钓多大的鱼？”

范文程想了想：“臣觉得，至少能把袁崇焕搞倒。”

皇太极摇摇头：“搞倒袁崇焕有什么用？搞倒了袁崇焕，还有张崇焕，李崇焕。朕要的，不是袁崇焕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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