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楼] 第81章 袁崇焕最后的抉择

五月十二，山海关。

天刚蒙蒙亮，总兵府的后堂里就挤满了人。

祖大寿、何可纲、还有十几个营的头目，一个个脸色凝重地站在那里，谁都不敢坐下，谁都不敢先开口说话。

袁崇焕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一碗茶，己经凉透了，他没喝。

从石门山回来之后，他就一首这样坐着，一坐就是一夜。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敢问。

过了很久，袁崇焕才抬起头，扫了一圈底下那些人。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那些眼睛里藏着各种情绪的人——有担忧的，有迷茫的，有愤愤不平的，还有几个，眼睛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都说说吧。”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祖大寿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出来：

“大人，三营那边……又闹起来了。”

袁崇焕眉头一挑：

“又闹什么？”

“还是那些话。”祖大寿低下头，“有人说，石门山那些兄弟死得冤，说大人没尽力去找凶手。还有人……”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袁崇焕盯着他：

“还有人说什么？”

祖大寿咬了咬牙：

“还有人说，大人这次回来，脸色不对，怕是心里有鬼。”

袁崇焕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心里有鬼？”他喃喃自语，“我袁崇焕，现在连脸色都不能变了？”

何可纲忍不住站了出来：

“大人，那些人就是胡说八道！您别往心里去！”

袁崇焕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何可纲，你不懂。他们不是胡说八道，他们是……怕了。”

何可纲愣住了：

“怕了？”

“对，怕了。”袁崇焕转过身，“石门山死了二百五十多个兄弟，他们怕自己会是下一个。他们怕我护不住他们，怕我哪天也会把他们扔在某个山沟里，让他们等死。”

他的声音很低，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那些人心里：

“人一怕，就会乱想。乱想多了，就会疑。疑久了，就什么都信了。”

屋里一片死寂。

祖大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大人说的是真的。

那些兵，真的怕了。

那些兵，真的开始疑了。

“大人，”何可纲红着眼眶，“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们闹下去？”

袁崇焕摇摇头：

“不。不能再让他们闹下去了。”

他走回椅子前，坐下，看着那些人：

“传令下去，从今天开始，所有营的头目，每天辰时到总兵府议事。有什么事，当面说。有什么话，当面讲。谁要是再在背后嚼舌根子，别怪我袁崇焕不讲情面。”

祖大寿应了一声。

袁崇焕又看向何可纲：

“你去一趟喀喇沁，见苏布地。告诉他，最近小心点。皇太极的人可能还会来，让他别大意。”

何可纲点点头。

袁崇焕又看向其他人，一个一个，看了个遍。

然后他挥挥手：

“去吧。”

那些人退了出去。

屋里又剩下袁崇焕一个人。

他坐在那儿，望着门口，半天没动。

他知道，这些措施，治标不治本。

那些疑心，己经种下了。

那些谣言，己经生根了。

他能做的，只是尽量拖着，拖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可那一天，什么时候才能来？

北京城，乾清宫。

五月十三。

崇祯坐在炕上，看着骆养性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说，山海关那边人心惶惶，三营闹事，袁崇焕虽然压下去了，可情况不容乐观。那些谣言，己经钻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他把密报放下，揉了揉眉心。

又是山海关。

又是袁崇焕。

那些事，怎么就过不去了？

“皇爷，”王承恩轻轻走进来，“孙阁老求见。”

崇祯愣了一下：

“孙承宗？他不是在蓟州吗？”

“说是……连夜赶来的。”

崇祯心里一紧：

“让他进来。”

孙承宗进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他见了崇祯，跪下要磕头，崇祯摆摆手：

“别多礼了，坐下说话。”

孙承宗没坐，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崇祯：

“皇爷，山海关的事，您都知道了吧？”

崇祯点点头：

“知道。”

孙承宗盯着他：

“那皇爷打算怎么办？”

崇祯愣了一下：

“孙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承宗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皇爷，臣斗胆说一句——山海关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这么下去，袁崇焕就算没事，也得被那些谣言逼出事来。”

崇祯沉默。

他知道孙承宗说得对。

可他能怎么办？

派兵去镇压？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派人去澄清？谁信？

“孙先生，”他问，“你有什么办法？”

孙承宗看着他：

“臣有一个办法，就看皇爷敢不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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