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楼] 第69章 战后风云 暗流涌动

三月十一，蓟州。

苏布地己经在城里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吃得饱，睡得香，身上的伤一天比一天好。孙承宗派人送来了最好的金疮药，袁崇焕隔三差五就过来看他，就连那个叫赵柱子的年轻人也来过几回，陪他说说话，解解闷。

可苏布地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他不是来蓟州享福的。

他是来投奔大明的。

投奔，就得有个投奔的样子。

不能白吃白喝，不能什么都不干。

这天下午，袁崇焕又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苏布地正坐在炕上发呆，见了他就要站起来，袁崇焕摆摆手：

“别动。伤还没好利索呢。”

苏布地没坚持，又坐下了。

袁崇焕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想什么呢？”

苏布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想以后的事。”

袁崇焕点点头：

“想好了吗？”

苏布地摇摇头：

“没想好。不知道大明愿不愿意收留我这样的人。”

袁崇焕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样的人？你是什么样的人？”

苏布地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袁崇焕替他答了：

“你是为了帮大明，差点把命丢在草原上的人。你是带着几百个兄弟，用命挡住后金追兵的人。你是跪在我面前，说要为大宁守边、永不背叛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这样的人，大明不要，要谁？”

苏布地眼眶一热，差点落泪。

他活了五十多年，听过无数好话，可从来没有一句，像袁崇焕今天说的这样，让他心里这么热乎。

“袁大人，”他声音有些沙哑，“我苏布地没什么本事，就会骑马打仗。以后用得着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袁崇焕点点头：

“放心，有你出力的时候。”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头的天：

“皇太极不会善罢甘休。龙井关丢了，多铎死了，你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跑了，这笔账，他迟早要算。”

苏布地心里一紧：

“您是说，他还会打过来？”

“会。”袁崇焕转过身，“一定会。”

苏布地沉默。

他知道袁崇焕说得对。

皇太极那个人，睚眦必报，从不吃亏。

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他能忍？

“那咱们怎么办？”他问。

袁崇焕看着他：

“等着。”

苏布地愣住了：

“等着？”

“对，等着。”袁崇焕点点头，“等他来。等他来的时候，咱们再给他一个惊喜。”

苏布地不明白：

“什么惊喜？”

袁崇焕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北京城，乾清宫。

三月十二。

崇祯坐在炕上，手里拿着孙承宗的奏折。

奏折写得很长，说的都是苏布地的事——他的伤好了多少，他跟袁崇焕说了什么话，他对大明是什么态度，他愿不愿意留下来为大宁守边。

他把奏折放下，揉了揉眉心。

苏布地……

这个人，他没见过。

可从奏折上看，这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

为了帮大明，差点把命丢在草原上。

为了掩护族人撤退，带着五百青壮死守山口，打到最后只剩他一个人。

这样的人，难得。

“王承恩，”他忽然开口。

王承恩跑进来：

“皇爷？”

“传旨给孙承宗，”崇祯说，“让苏布地进京一趟。”

王承恩愣住了：

“进京？”

“对。”崇祯点点头，“朕要见见他。”

王承恩不敢多问，磕了个头，转身去传旨了。

崇祯又拿起那份奏折，看着最后那几行字——

“苏布地跪求臣转告皇爷：从今往后，喀喇沁愿为大明守边，永不背叛。”

永不背叛。

这西个字，他见过很多次。

可能做到的，有几个？

他不知道。

可他想见见这个人。

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

听听他想说什么。

盛京，大政殿。

三月十三。

皇太极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济尔哈朗跪在下首，身上的鞭伤还没好利索，疼得额头首冒冷汗，可他不敢动，更不敢吭声。

“苏布地跑了，”皇太极的声音冷得像刀子，“袁崇焕把他救走了。现在人在蓟州，吃香的喝辣的，活得比谁都滋润。”

底下没人敢说话。

“多铎死了，”皇太极继续说，“尸体被野狗啃得不成样子。我让人拼了三天，才拼出个大概的样子。”

还是没人敢说话。

“龙井关丢了，”皇太极站起来，走到济尔哈朗跟前，“三千守军，全军覆没。袁崇焕用两万人，换了咱们三千人，他还觉得自己赢了。”

济尔哈朗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皇太极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起来吧。”

济尔哈朗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皇太极走回龙椅前，坐下：

“这次的事，不怪你。”

济尔哈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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