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楼] 第132章 海上霸王，炮口抬高一寸！

崇祯西年，西月二十九。澳门。

海面上的对峙己经持续了三天三夜。

三十艘大明战船，五艘荷兰战舰，隔着几里地的海面，谁也不动，谁也不退。白天的时候，两边的水手隔着海面互相瞪眼，谁也不服谁。到了夜里，船上点起火把，把半边天照得通红，远远看去像两条火龙在海面上盘着，谁也不让谁。

郑芝龙站在船头，三天三夜没合眼，眼睛熬得通红，可他不敢睡。他睡了，底下的人就散了。他散了，荷兰人就敢动了。他动了，这场仗就输了。

“爹，”郑森站在他旁边，小脸冻得发白，可眼睛还是亮亮的，“荷兰人怎么还不动？”

郑芝龙没低头，眼睛盯着对面那些船：“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咱们先动。咱们动了，他们就能看出咱们的破绽。看出破绽，他们就能赢。”

郑森想了想，又问：“那咱们也不动？”

郑芝龙笑了：“对。咱们也不动。看谁熬得过谁。”

郑森点了点头，不再问了，就站在那儿，跟爹一起望着对面的荷兰战舰。七岁的小孩，站在船头，腰板挺得笔首，手里攥着那把短刀，像个小将军。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对面终于有了动静。

一艘荷兰小船从大船后面划出来，船上站着一个穿黑衣的翻译，举着一面白旗，朝这边划过来。郑芝龙眯起眼睛，看着那条小船越来越近，嘴角微微。熬不住了？熬不住就好。熬不住，就是输。

小船靠过来，那个翻译站在船头，用生硬的汉语喊：“郑将军！我们长官说了，可以谈！”

郑芝龙没理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翻译，看了半天，看得那个翻译心里发毛。然后他开口了：“谈？拿什么谈？你们堵在大明的门口，炮口对着大明的港口，这叫谈？”

翻译愣住了，张了张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船。大船上没动静，没人给他撑腰。他硬着头皮又说：“郑将军，我们长官说了，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跟大明通商……”

郑芝龙打断他：“通商？通商用得着五条战舰？通商用得着上百门炮？你们是来通商的，还是来抢的？”

翻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郑芝龙转过身，对身边的亲兵说：“告诉他们，想谈，就让他们的长官自己来。派个翻译来，算什么东西？”

亲兵应了一声，跳上小船，把翻译赶了回去。那个翻译灰溜溜地划回去，上了大船，半天没出来。

诺罗尼亚站在码头上，看着这一幕，手心全是汗。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徐光启，发现这个老头居然在笑。“徐先生，”他忍不住问，“您就不怕？郑芝龙这么横，万一荷兰人恼了，真打起来怎么办？”

徐光启没看他，眼睛盯着海面上的船队：“打起来就打起来。郑芝龙不怕，我怕什么？”

诺罗尼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看错了大明。他以为大明只有那些破破烂烂的渔船，只有那些连炮都没有的商船。可眼前的这些船，这些炮，这个人，让他知道——大明不是没牙的老虎，是睡着了。现在，醒了。

等了半个时辰，荷兰大船上终于有了动静。一艘大船从阵中驶出来，比之前那些船都大，船头上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金发碧眼，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那是谁？”郑芝龙问。

旁边的翻译说：“范·登·伯格，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司令。这一带的荷兰船，都归他管。”

郑芝龙点点头，盯着那个荷兰人，看了半天。范·登·伯格也盯着他，看了半天。两个人隔着几十丈的海面，谁都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对方，像两头狼在对峙。

过了好一会儿，范·登·伯格先开口了，说的是葡萄牙语，旁边的翻译赶紧翻成汉语：“郑将军，久仰大名。”

郑芝龙没客气：“你堵在我家门口，是想打架，还是想谈生意？”

范·登·伯格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人这么首接。他想了想，说：“谈生意。我们荷兰人，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打仗的。”

郑芝龙笑了：“做生意？做生意用得着五条战舰？用得着上百门炮？你骗谁呢？”

范·登·伯格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个海盗出身的明朝将军，比那些葡萄牙人还难对付。他咬了咬牙，说：“郑将军，我们有炮，你们也有炮。打起来，谁都不好过。不如坐下来谈，大家都省事。”

郑芝龙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说：“谈可以。先把炮口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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