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楼] 第127章 崇祯四年，开门红！

崇祯西年，正月初五。盛京。

年还没过完，炮厂里的气氛比外头的天还冷。不是天冷，是人心冷。

第二批试铸的十门炮，炸了两门，死了一个工匠，伤了三个。可这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那些活着的工匠，眼睛里没有光了。他们干活，可干得慢。他们走路，可走得飘。他们吃饭，可吃得少。他们不说话，不抬头，不看人，就那么低着头，机械地往炉子里添柴，往模子里浇铁水，像一群被抽走了魂的行尸走肉。

皇太极站在炮厂门口，看着这些人，看了很久。他看见一个老工匠往炉子里添柴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柴火掉在地上三次，才塞进去。他看见一个年轻的工匠浇铁水的时候，眼睛盯着别处，铁水浇偏了，浇在模具外面，溅了一地，凝固成黑乎乎的铁疙瘩。他看见好几个工匠凑在一块儿，不干活，就那么蹲着，盯着地面发呆。

他没发火，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大汗，”范文程从后面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臣查过了。跑的那三个工匠，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己久。他们从去年十月就开始准备了，攒干粮，打听路，在地道里藏了半个月。有人帮他们，有人给他们递消息，有人给他们打掩护。”

皇太极转过身：“谁？”

范文程低着头：“查不出来。炮厂里三百多个工匠，人人都有可能，人人都有嫌疑。可臣审了三天，没人招。”

皇太极沉默。查不出来，就是人人都是鬼。人人都是鬼，就不能全杀了。全杀了，谁给他造炮？可不杀，下一个跑的是谁？再跑几个，这炮厂就空了。

“把工匠的家属全部迁到盛京城里，集中看管。”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每十户编成一甲，甲内一人逃跑，九人连坐。一甲逃跑，全队连坐。从今天开始，炮厂实行宵禁，天黑之后不许出门，不许串门，不许交头接耳。违者，斩。”

范文程应了一声，转身跑了。皇太极站在雪地里，望着南边的天。他知道，这些法子治标不治本。人想跑，拦不住。心跑了，人迟早会跑。可他没办法，他只能拦，拦到拦不住为止。

正月初八，北京城，乾清宫。

崇祯坐在炕上，面前摊着三份东西。一份是孙元化的密报——五十门炮造好了，每门试射一百发，一门没炸。一份是骆养性的密报——三个工匠跑出来了，带回了皇太极炮厂的核心情报：铁矿含硫量高，炼出来的铁脆，他们一首没找到除硫的法子。还有一份是他自己写的，从手机笔记里抄下来的——皇太极在盛京推行“连坐法”，工匠人人自危，炮厂产量大减。

他把这三份东西看了又看，从早上看到中午，从中午看到下午。孙元化造出了炮，锦衣卫挖来了人，皇太极那边乱了。三件事，件件是好事。可他不放心，好事太多了，就容易出事。

“王承恩。”

王承恩跑进来：“皇爷？”

“传旨给孙元化，让他把那五十门炮全部拉到京城来。朕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试给他们看。”

王承恩愣住了：“皇爷，五十门全拉来？那登州那边……”

“登州那边接着造。”崇祯打断他，“五十门不够。一百门不够。二百门也不够。皇太极的炮造不出来，可他人还在，兵还在，野心还在。炮再多，也得有人用。传旨给袁崇焕，让他把炮手练出来。炮到了，就能上手。”

王承恩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崇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皇太极，你的炮炸了，朕的炮没炸。你杀工匠，朕挖你的工匠。你连坐，朕给你的人留后路。这一局，朕赢了。

正月十二，北京城，太和殿。

五十门红衣大炮一字排开，从午门一首排到端门，乌黑发亮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群蹲着的猛兽，等着扑食。

百官站在太和殿前的丹陛上，看着那些炮，一个个脸色发白。他们听说过红衣大炮，可没见过这么多。五十门，不是五门，不是十门，是五十门。每一门都能打三里八，每一门都能炸死几十个人，每一门都是催命符。

崇祯站在龙椅前，看着底下那群人，看着那些白脸、绿脸、铁青脸，嘴角微微。

“众卿，”他开口了，“知道这些炮是从哪儿来的吗？”

没人敢说话。

“登州造的。”崇祯自己答了，“铁范铜芯，能打三里八，一百发不炸膛。皇太极在盛京造炮，炸了三门，死了五个人，工匠跑了三个。朕在登州造炮，造了五十门，一门没炸。谁赢谁输，还用朕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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