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楼] 第10章 校阅场上的刀光

十月初一，京营大校场。

这天是京营一年一度的大校阅日。按照崇祯刚下的旨意，所有在京的营兵都要拉出来溜溜，谁练得好谁练得差，当着皇上的面儿比划比划。

朱由检一大早就到了。

他坐在临时搭起的看台上，身边站着王承恩，身后是一溜儿太监宫女。台下黑压压站满了人——京营的兵，少说也有万把人。

梁柱跑前跑后，忙得满头大汗。一会儿指挥这个，一会儿吆喝那个，恨不得让皇上看见他有多卖力。

朱由检看着他忙活，也不说话，就是笑。

校阅开始了。

第一个项目是队列。一队一队的兵从看台前走过，喊着号子，迈着步子。朱由检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哪儿是兵？这简首就是一帮庄稼汉。走个路都走不齐，有快的有慢的，有左顾右盼的，有交头接耳的。手里的长枪举得七高八低，有的枪头都锈没了，就剩根棍子。

梁柱在旁边陪着笑：“皇上，这都是新兵，刚来不久，还不熟练……”

朱由检看他一眼：“新兵？那老兵呢？”

梁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第二个项目是射箭。

靶子立在五十步外，一队兵上去，拉弓放箭。朱由检定睛一看——好家伙，十个人里头，能射中靶子的不到三个。剩下的不是脱靶，就是连弓都拉不满。

梁柱又凑过来：“皇上，今儿风大，影响准头……”

朱由检没理他。

第三个项目是骑马。

这倒是有点看头。几十个骑兵从远处冲过来，在马背上表演各种动作。翻来滚去的，看着挺热闹。

但朱由检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马，都是好马。这些兵，也都是好兵。但问题是，这么点儿人，顶什么用？

他问梁柱：“京营有多少骑兵？”

梁柱说：“回皇上，骑兵有两千。”

“那这两千骑兵，都练成这样吗？”

梁柱愣了一下，讪讪地说：“这个……这个……也有练得差的。”

朱由检点点头，没再问。

他心里有数了。这两千骑兵，估计就是京营的门面。剩下的那两万多人，都是凑数的。

校阅进行到一半，朱由检忽然站起来。

“梁总兵，朕听说京营有个游击将军，叫孙应元的。他的兵呢？”

梁柱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回皇上，孙游击的兵在后面。他那个营，平时就不太合群……”

朱由检打断他：“让他上来。”

梁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皇上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一会儿，孙应元带着他的兵上来了。

朱由检眼睛一亮。

同样是兵，孙应元带的这一队，跟前面那些完全是两个样。衣服虽然破，但干干净净的。枪虽然旧，但枪头磨得锃亮。走起路来，齐刷刷的，跟一个人似的。

孙应元跑到看台前，跪下：“臣游击将军孙应元，率本部三百人，请皇上校阅！”

朱由检点点头：“开始吧。”

孙应元爬起来，跑到队伍前面，一声令下。

三百人齐刷刷转身，齐刷刷举枪，齐刷刷刺出。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个人出错。

朱由检看得目不转睛。

然后是射箭。孙应元的兵，五十步外射靶子，十个人里头，七八个能上靶。有两个居然射中了靶心。

梁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射箭完了，孙应元又让兵表演了格斗。两人一组，用木枪对刺，你来我往，看着就带劲儿。

朱由检看完，带头鼓起掌来。

“好！”他说，“这才叫兵！”

梁柱在旁边，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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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阅结束之后，朱由检把孙应元单独叫到跟前。

“孙游击，你这兵，练了多久了？”

孙应元跪在地上，说：“回皇上，臣这个营，练了三年了。”

“三年？”朱由检有点惊讶，“三年就练成这样？”

孙应元说：“臣不敢居功。是这些兵底子好，都是老实人，肯吃苦。”

朱由检点点头：“那朕问你，你这兵，能打吗？”

孙应元愣了一下，说：“臣……臣不知道。臣没打过仗。”

朱由检看着他，忽然问：“你想打仗吗？”

孙应元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臣……臣做梦都想。臣是军户，祖辈都是当兵的。臣爹战死在辽东，临死前让人带话回来，让臣好好当兵，替他报仇。”

朱由检沉默了。

他想起手机里存的资料：孙应元，明末将领，后来跟着卢象升打仗，打了不少胜仗。再后来，在河南与李自成交战，战死沙场。

这是个忠臣。

他问：“你知道辽东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孙应元说：“臣知道。后金天天骚扰，边关告急。袁督师在那边撑着，但也撑得辛苦。”

朱由检点点头：“那朕问你，要是朕让你去辽东，你敢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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