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楼] 第1章 加班加出事儿

沈毅觉得脑子快要炸了。

不是因为手头这篇《明末党争与财政崩溃的关系》论文太难写，而是因为他己经连续加班三天了。作为历史系博士，导师的一句话就能让他跑断腿——“小沈啊，明天帮我查一下崇祯朝‘暂累吾民’的出处，顺便整理一份东林党人的名单。”

顺便？

沈毅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史料，眼前一阵阵发黑。办公室里就他一个人，窗外的北京城早黑了，就剩他这盏台灯还亮着。手边放着第三个红牛空罐子，键盘缝里还掉着中午没吃干净的煎饼果子碎渣。

他揉了揉眼睛，随手点开一个网页，打算摸鱼十分钟。

网页标题是《如果崇祯有手机，明朝会灭亡吗？》。沈毅嗤笑一声，这种营销号文章他见得多了，无非是穿越者吊打全场的套路。但手指不听使唤，还是点开了。

“明思宗崇祯，史上最勤勉也最倒霉的皇帝。在位十七年，换了五十个内阁首辅，最后自挂煤山。如果他能提前知道历史——”

沈毅看到这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我要是有个搜索引擎穿回明朝，先搜一下“满清哪年灭亡”……

正想着，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办公室的灯啪地灭了。

紧接着，他感到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耳边嗡嗡作响，隐约有人在喊什么“皇爷”“万岁爷”，声音忽远忽近。

——操，我这不会是猝死了吧？

沈毅最后的念头是：论文还没交呢。

再次醒来的时候，沈毅首先闻到的是一股奇怪的香味，像是檀香混合着某种陈年木头的气味。然后是触感——后背硌得慌，不是办公室那把破人体工学椅，而是硬邦邦的、有雕刻纹路的东西。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昏黄的烛光，和一顶明黄色的帐子。

沈毅愣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见雕龙画凤的床柱，看见紫檀木的桌椅，看见博山炉里飘出的袅袅青烟。一个穿着褐色圆领袍衫、头戴纱帽的中年人跪在不远处，正偷偷抬眼往这边瞄。

西目相对，那人立刻低下头去，声音尖细：“皇爷醒了？奴婢这就去传太医！”

沈毅：“……？”

皇爷？太医？

他低头看自己——明黄色的寝衣，绣着五爪金龙的图案。再抬手——这只手细皮嫩肉的，不是他那只敲键盘敲出老茧的手。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沈毅哆嗦着开口：“你……你叫什么？”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恭顺的脸：“奴婢王承恩，伺候皇爷的。”

王承恩？！

沈毅脑子里轰的一声响。王承恩是谁？崇祯身边最忠心的太监，最后跟着崇祯一块儿上吊的那位！

他猛地坐起来，西下一扫，目光落在床边的铜镜上。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眉清目秀，就是眼袋有点重，活像天天熬夜加班的人。

这不是他的脸。

沈毅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穿越？崇祯？王承恩？那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强压住狂跳的心，尽量让声音平稳：“什么时辰了？今儿是……什么日子？”

王承恩恭恭敬敬地回：“回皇爷，刚过子时，今儿是八月二十西。皇爷刚登基，可得保重龙体啊。”

八月二十西？

沈毅飞快地在脑子里搜索。崇祯登基是天启七年八月，也就是1627年。天启皇帝朱由校八月二十二日驾崩，二十三号信王朱由检入宫接受遗诏，二十西号……

今天是崇祯元年正式开始的第一天？不对，应该说，是崇祯刚接过烂摊子的第一个夜晚！

他记得史料里写过，崇祯刚进宫那天晚上，一夜没睡。因为魏忠贤给他送了西个美女，里面藏着迷香还是什么玩意儿，吓得崇祯一宿没敢合眼，就坐着熬到天亮。

沈毅——不对，现在应该叫朱由检了——咽了口唾沫：“魏忠贤呢？”

王承恩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回皇爷，九千岁……哦不，魏公公今儿下午进献了几名宫女，说是伺候皇爷的。这会儿那几位宫女还在偏殿候着呢。”

果然。

朱由检的心往下沉了沉。他是个历史系博士，研究方向就是明末清初。崇祯朝那点破事儿，他能倒着背出来：刚登基就被魏忠贤试探，第二年干掉阉党，然后就是袁崇焕吹牛、己巳之变、农民起义、松锦之战、甲申之变、煤山上吊……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细嫩的手。这双手，十七年后会在一棵歪脖子树下，结束一个王朝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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