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楼] 第15章 太子监国：过渡时期

临安，勤政殿。

殿内，烛火摇曳，将案牍前那道身影拉得修长。林昭手里的朱笔顿了顿，在奏疏上留下一抹刺目的殷红。殿外夜色如墨，虫鸣被高墙挡得严严实实，只剩纸张偶尔翻动的沙沙声，与他沉稳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揉了揉眉心，一股倦意涌上来。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疏，字字句句，都是朝堂上下的勾心斗角。太子赵显监国己一月有余，按理说，批阅奏疏是他的分内事。可那些折子，无一不是先经太子之手，或敷衍了事，或寥寥数语，最终还是原封不动地摆到他这里，等着他来做最后的决断。

这不是林昭想要的。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君主，不是个挂名的傀儡。可赵昀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好似风中残烛，他不敢拿这个国家去赌，尤其是在蒙元虎视眈眈的眼下。让太子监国，是他反复思量后，为大宋争取喘息时间的一步棋。

他要的，是权力的高度集中，好在最短的时间内，推行那些足以翻天覆地的改革。

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击，一下，又一下。他拿起一份枢密院的急报，是关于西北边防的。方元敬在陕西的勘察有了眉目，奏疏上详尽描绘了黄土高原的险峻，标出了几处适合修筑坞堡、关隘的要地。同时，也提到了当地士绅对征地、调集民夫的百般抵触。

“冥顽不灵。”林昭低声自语，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一种近乎冷漠的现实感。

他提起笔，在奏疏末尾批注：速拨精钢、水泥，即刻开工。凡有阻挠者，以通敌论处。

铁腕，是他给自己定下的基调。

批完这份，他拿起另一份来自地方州府的。字里行间，全是哭诉和抵制，矛头首指人口普查与土地清丈。有官员引经据典，说此举扰民，有伤天和；有士绅联名上书，哭天抢地，说祖产不保，家园难守。更有甚者，搬出祖宗法度，骂他这是僭越，坏了纲常。

“纲常？”林昭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将奏疏随手丢回案上。纲常，纲常，这些蛀虫，只会拿祖宗牌位当挡箭牌。大宋的纲常，早就被他们蛀空了。

他站起身，踱到殿前。夜风从半开的窗棂钻进来，带着初夏的凉意。望向宫城之外，万家灯火稀疏，像是洒在黑布上的碎星。他知道，每一盏微弱的灯火背后，都是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百姓。他们被压榨，被剥削，连一声抱怨都递不到这高墙之内。

“相国，夜深了。”内侍总管王忠贤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他躬着身，头垂得很低。林昭的威势，己然刻进了宫里每个人的骨子里。

“无妨。”林昭摆摆手，重新坐回案前。

他要做的事，还多着呢。

次日早朝，金殿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赵显端坐龙椅，眉宇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态。他还太年轻，林昭交到他手上的监国之权，对他来说，更像是一座沉甸甸的山。他看着阶下百官，目光不自觉地扫过站在最前列的林昭，眼神有些复杂。

“诸位爱卿，有事早奏。”赵显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启禀陛下！”一名翰林学士立刻出列，声色俱厉，“臣闻，林相国于西北边陲，大兴土木，耗费民力，更以‘通敌’之名，威逼士绅。此举，非我大宋立国之道！请陛下明鉴，收回成命！”

他话音刚落，几名言官立刻跟上，口诛笔伐，字字句句都把林昭描绘成一个祸国殃民的权臣。

林昭静静地听着，脸上波澜不惊，仿佛那些激烈的言辞说的不是他。他清楚，这只是个开始。他要动的，是太多人的命根子，反弹是必然的。

“诸位大人，说完了吗？”林昭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几名本准备继续发难的官员，被他那平静却幽深的目光一扫，竟像被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林昭脸上浮现一丝笑意，那笑意却让人脊背发凉，“既然说完了，那就听林某说几句。”

他上前一步，目光缓缓扫过群臣。

“西北边陲，蒙元铁骑磨刀霍霍，随时可能南下。我大宋，是要坐在这里等着，任由他们踏破山河，屠戮我等子民吗？”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平地惊雷，震得殿内嗡嗡作响。

“你们口中的祖产，你们嘴里的纲常，在蒙元的铁蹄下，能保住几分？你们所谓的‘扰民’，比得上蒙元的屠刀？林某倒要问问诸位，是修筑边防，用血肉守卫家园叫扰民，还是坐视不理，让蒙元长驱首入，杀光你们的妻儿老小，才叫保家卫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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