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楼] 第11章 外交斡旋：争取时间

冬日的临安，寒风似刀，刮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意。御街上的行人比往日稀疏了许多，偶有几声檐下风铃的脆响传来，反倒衬得整座城池愈发寂寥。然而政事堂内，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案牍堆积如山，炭火盆里的银炭烧得通红，可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灼，却怎么也驱散不去。

林昭一身素色首裰，端坐在案后，指尖着一份来自北方战场的急报。纸页泛黄，墨迹己有些模糊，那是完颜璟从高邮湖畔撤军后，蒙元朝廷内部掀起的波澜。信中提及，蒙元大汗蒙哥对完颜璟此次无功而返大为不满，更对其在撤退中阵斩万户脱欢的举动深感疑虑。北方草原的雄鹰，此刻正将大部分注意力转向了西征，对中原的攻势，似乎有所收敛。

“北方狼子，内讧频仍，倒是给了我等一丝喘息之机。”

林昭放下急报，抬眼看向面前的几位官员。礼部尚书吴潜、枢密院副使张世杰，还有几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智囊幕僚，此刻都正襟危坐，屏息等待他的决断。

吴潜是个年过五旬的老吏，头发花白，眉眼间带着一股浸润书卷的温和。他轻咳一声，嗓音有些沙哑：“林平章所言极是。蒙元主力西征，耗资巨大，兵力分散，此刻若能遣使说项，或可争取到数年之安。”

张世杰则是个武将，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此刻却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手掌重重一拍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要打便打，何须多言？我大宋男儿，岂能向蛮夷摇尾乞怜？”

林昭抬眼望了他一眼，没有责怪，只是平静地道：“张枢密此言差矣。我非不愿战，实乃不能战。如今国库空虚，民生凋敝，军备废弛，此刻与蒙元主力决战，无异于以卵击石。”他语气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我大宋需要时间，积蓄国力，重整军备。这时间，非求不得，而是要争。去争取，去斡旋。”

他将急报推到众人面前：“蒙哥大汗正致力于征服钦察草原，攻打巴格达，甚至剑指欧洲腹地。这些远征，耗费了他们大量的人力物力。对中原，他们目前采取的是蚕食而非鲸吞之策。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吴潜接过急报，细细看了一遍，眉间紧锁的褶皱稍稍舒展。他抬头道：“平章的意思是，利用蒙元的战略重心转移，以及他们内部的矛盾，派使者前往和议？”

“正是如此。”林昭手指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但此和议，并非屈膝投降，而是以拖待变。我们需要让蒙元相信，与大宋保持一段时间的‘和平’，对他们而言，弊大于利。至少，短期内，他们会选择将重心放在西方。”

一位幕僚接过话茬，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林平章，蒙元素来狡诈，此番和议，恐怕他们会狮子大开口。我等又该如何应对？”

“他们要的，无非是钱帛、丝绸，或许还有一些工匠。”林昭目光锐利，扫过众人，“这些，我们可以给。但要让他们觉得，是他们用武力‘逼’出来的，而不是我们主动奉上的。同时，我们也要提出条件。”

张世杰闻言，眉毛倒竖：“给钱给物，还要提出条件？这岂不是痴人说梦？”

“不。这不是痴人说梦，而是谋略。”林昭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们要提出互市，开放边境贸易。蒙元虽然强大，但他们的经济体系远不如我大宋完善。他们需要我们的商品，我们的技术，甚至我们的文化。我们可以利用这些，将他们困在‘和平’的泥沼中。”

他停顿片刻，端起桌上的茶盏，轻啜一口，茶水微苦，却提神醒脑。“当然，此行凶险，使者人选至关重要。需得有口才、有胆识，更要对蒙元习俗、蒙哥脾性有所了解。能屈能伸，亦能借力打力。”

众人面面相觑。蒙元狼子野心，出使和议，无异于虎穴龙潭。谁去？

吴潜犹豫片刻，拱手道：“林平章，老臣不才，愿往。”

林昭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吴尚书年迈，且礼部事务繁重，此番出使，耗时耗力，恐难支撑。”

他目光转向张世杰。张世杰却梗着脖子，一言不发。他是武将，让他去谈判，不如让他上阵厮杀。

林昭收回视线，指尖再次轻叩桌面，一下，又一下。沉寂在政事堂内蔓延。

“……蒙元军中，完颜璟此人，虽是敌将，却也算得上枭雄。”林昭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他能在高邮湖畔，军心溃散之时，果断自断一臂，斩杀脱欢，连夜北遁，保全主力，这等决断力，非常人所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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