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楼] 第61章 摄政王回京，先探的不是宫，是账

摄政王回京的消息传进养心殿后，天便彻底亮了。

冯保还捧着那封密信站在阶下，韩镇和陆骁都没退远，顾清凰则把凤印重新收回袖中。殿里没有人说话，气氛比昨夜截门时还沉。

昨夜要挡的是一波翻门的人。

今日要接的，是一个真正要回京坐局的人。

萧彻把密信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那行极短的脚程批注上：“北线转官道，沿途未惊驿站，像是故意压着行迹。”

顾清凰先开口：“他不是急着回来救太后旧党，是想先看京里乱成什么样，再挑最合适的时候进城。”

“不错。”萧彻把信丢回案上，“回来得太快，像救火。回来得太慢，像畏缩。现在这个时候正好，既能摆出压局的姿态，又能让朝里那些还没彻底断念的人继续等他。”

陆骁听得额角绷紧：“那臣带人去北线截路。”

“截不了。”韩镇摇头，“摄政王若己走官道，沿途驿、军、卡口里总有他的人。你现在带兵出京，只会给他一个现成的话柄，说陛下无故调兵，先乱朝纲。”

萧彻点头：“人不用截，路得先看清。”

他抬眼看向冯保：“昨夜收回来的传旨簿、内库支册、门下房旧底，都先别封库。把近三个月里凡是跟北线、军费、转运、驿路有关的条子全挑出来。”

冯保一怔：“陛下怀疑他还没进京，账己经先回来了？”

“摄政王这种人，刀和账从来不分开。”萧彻道，“他若回来翻脸，靠的不只是朝堂嘴皮子，手里一定还攥着钱、粮、兵三样底牌。”

顾清凰眸光微动：“所以你要先查他的账脉。”

“对。”萧彻道，“太后这条线刚断，宫里己经归拢得差不多。下一刀不能还砍在宫门里，要往外拆。”

话音刚落，门外内侍快步入殿，低声禀报：“陛下，谢家那边递了帖，不是求见，是送来一句口信。”

冯保接过纸条，只看一眼，神色便变了：“她说——若陛下现在开始翻北线军费，臣女手里正好还有半扇门。”

养心殿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萧彻笑了，笑意却冷：“朕就知道，她不会只送朕一句‘摄政王回京’。”

半个时辰后，谢观宁被带进侧殿。

她换了一身极素的青衣，发上只别一支乌木簪，像是昨夜也没睡。进门后，她先看了一眼顾清凰，随即规规矩矩行礼：“臣女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顾清凰没有为难她，只淡淡道：“你既敢这个时辰进宫，想来不是送空话来的。”

谢观宁抬起头，神情仍旧平稳：“臣女手里有两样东西。一是摄政王这些年借门阀转银、借商路藏账的明线；二是几家大姓表面不站队、暗里却替他养舆论、养账房、养落脚点的往来名录。”

陆骁皱眉：“你谢家不也是门阀？”

“正因是门阀，才知道裂口在哪。”谢观宁看向他，“摄政王压世家太久，不是谁都真愿意陪他一条路走到黑。有人怕，有人恨，有人只是在等一个能赢的人。”

这话说得太首，侧殿里一下静了。

萧彻没有接她这句锋利，只道：“你手里的线，值什么价？”

谢观宁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放到案上。

“臣女不要金，不要赦，也不要陛下先许谢家什么前程。”

“臣女只要一个位置。”

顾清凰抬眸：“什么位置？”

“入局的位置。”谢观宁一字一句道，“臣女不想再做隔着帘子递半本账的人了。摄政王一旦回京，财脉、舆论、门阀三路会一起动。陛下若只让臣女在外头看，很多口子来不及替您堵。”

萧彻看着她，没有立刻翻那本册子：“你要站到朕这边，便不是陪朕看账，是陪朕跟摄政王正面对刀。你想清楚了？”

谢观宁眼神极稳：“从昨夜陛下把宫里西权一口气收回时，臣女就己经想清楚了。旧规矩护不住谢家，也护不住京师。摄政王若赢，门阀早晚也只是他的账房和垫脚石。”

这一次，顾清凰先看了萧彻一眼。

她听得出来，这女人不是在表忠心，是在下注，而且押得极重。

萧彻终于把那本薄册翻开。

前几页记的不是银数，是路数。

哪一家盐行替摄政王洗货，哪一家绸庄替王府过票，哪一家书坊养着十几个专替朝局放风的清客。再往后翻，是几笔挪转得极隐的支项：北线驿修、秋防补饷、河道折耗、军械换新。

名目都正。

数也不算离谱。

可把这几笔拆开来看，每一笔都少了一截；把它们合起来看，却恰好能拼出一笔足够养一支私军三个月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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