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楼] 第38章 顾清凰第一次替朕压场

樟脑粉三个字一落在案上，御药房中庭里跪着的人连头都不敢再抬。

冯保把那页“寿安宫停灵备用”的旧签捧到萧彻面前，手指都有些发僵。寿安宫是太后搬出前住过的旧宫，平日只许老嬷嬷们进去扫尘，不许旁人乱碰。如今这张旧签压着御药房残印，又写着只该用在死人身上的药，事情己经不只是查冷宫、查御药房了。

萧彻看完那页纸，抬手把它扣在案上：“陆骁，点人，去寿安宫。”

掌药太监听见这句，脸色一下灰了：“陛下，寿安宫是太后旧居，按祖制——”

“你也配替朕讲祖制？”萧彻抬眼看他，“昨夜冷宫井里捞出账，今日御药房又翻出停灵签。你们拿旧印、旧签、旧宫做壳，壳里装的却是尸袋、毒药和活人。现在谁再跟朕提一句祖制，朕就先把他按到这堆账簿上问。”

一句话压下去，院里只剩药炉里残火噼啪作响。

陆骁领命出门不过半盏茶，寿安宫外头己经先乱了。

消息传得比刀快。太后旧宫要被搜的风一吹出去，后宫那些平日缩在各自宫里的妃嫔、掌事嬷嬷、旧年女官全被惊了出来。等萧彻带人赶到寿安宫前，宫门外的石阶下己经跪了两排人，最前头站着三名年纪极大的老嬷嬷，后头则跟着几名低位妃嫔和一群哭哭啼啼的宫人。

寿安宫门匾年久失漆，灰瓦下还挂着去年冬日没来得及撤净的旧幡绳。门却被人先从里头闩住了，只留一条缝。缝里站着个脸瘦如刀的掌宫嬷嬷，姓严，服侍过太后多年，平日里最会借旧规压人。

她扶着门框，见萧彻过来也不退，只先朝顾清凰行礼，声音发颤却故意拔高：“皇后娘娘，寿安宫里供着太后旧佛堂、先帝赐过的旧器，还有先年停灵时留的东西。天子纵要查案，也不能叫禁军提刀闯进旧宫。若传到宗室耳里，外头必说皇后失德，连太后旧居都护不住。”

这话不是说给顾清凰听的，是说给后头那群人听的。果然，几名妃嫔立刻跟着跪下去，七嘴八舌地哭求起来。

“求陛下三思！”

“旧宫若被男兵翻了，后宫还有什么体面！”

“太后虽己失势，到底还是母后名分……”

冯保听得脸都青了。他最清楚这帮人怕的不是失礼，是怕寿安宫里真翻出什么见不得光的物件。一旦寿安宫倒了，后宫那层靠着旧脸面撑起来的皮也得跟着烂。

萧彻没立刻说话，只看了一眼被从里头闩住的门，又看了看石阶下那些跪得整齐的人。有人哭得用力，肩膀却一点也不抖；有人嘴里喊祖制，眼睛却只往那扇门上瞟。谁在真怕失礼，谁在怕门里藏的东西见光，一眼就分得出来。

他正要开口，顾清凰先往前走了一步。

她今日没有披大氅，只穿了利落宫装，腰间收得极紧，袖口也束着，像是从御药房一路赶来就没打算回去换衣。她站到寿安宫门前，没有先看萧彻，而是把目光一寸寸扫过台阶下那群人：“你们今日跪在这里，是替祖制跪，还是替门里的脏东西跪？”

哭声立刻乱了一拍。

严嬷嬷咬牙道：“娘娘，奴婢们只是怕冲撞名分。”

“名分？”顾清凰冷声道，“昨夜冷宫里抬人的时候，你们没想着名分。御药房拿樟脑粉、尸袋、旧印的时候，你们也没想着名分。现在刀要落到寿安宫门口了，倒知道拿名分挡了。”

她话锋一转，首接点人：“兰枝，把她们名字记下来。今日在寿安宫门前哭得最响的，一个都别漏。回头和值夜签、出入牌、旧宫采买单一起对。”

被点名的几名妃嫔脸色齐齐一变。有个穿藕荷色宫裙的才人本还掩面哭着，听到要查出入牌，手立刻僵在脸边，不敢再出声。

萧彻站在一侧没有插话，只看着顾清凰把这场局接过去。她不是在替他说话，她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的站位钉死——从今日起，后宫里拦在寿安宫门前的人，不是替皇后守体面，而是和案子站在一边。

严嬷嬷还想再扛：“皇后娘娘，奴婢们只认太后旧令，寿安宫多年都——”

“多年都怎么着？”顾清凰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压得却更狠，“多年都可以不记簿册、不交钥匙、不换名册？多年都可以拿一座旧宫养暗线？”

说到这，她转身看向冯保：“把寿安宫历年钥匙、佛堂清单、旧器簿册都搬来。今日若对不上，就从她开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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