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楼] 第15章 第一批自己人

北门改轮值牌的人被押到承明宫时，脸色己经白得像纸。

他只是个最底层的值夜吏，连刀都不敢真拔。可正因为这种人不起眼，反而最能说明问题。轮值牌既然己经被人动过手脚，说明赵崇山那边也闻到味了。

萧彻没有先审他，眼下最要紧的，不是从一个小卒子嘴里逼出多少口供，而是把自己的人先真正拢成型。

承明宫偏厅灯火未熄，冯保守在门外亲自筛人，陆骁把北门、西侧偏门和太和殿外围的夜值重新理了一遍，顾清凰也递来一名最信得过的女官和一份后宫出入小册，连哪一道偏门最容易被人借内侍身份混进去，都标得清清楚楚。

最让萧彻意外的，是太医院也来了人，一个须发花白的老院判带着两个年轻御医跪在阶下，额头贴着冰冷青砖。

“臣等知道，今夜进承明宫，就是把命押出来了。”

“可这几日尸症、疫病、流民伤患，全压在太医院头上。上头有人要瞒，要拖，要把死了的人偷偷运出去埋。臣若再闭眼，迟早全城都得出事。”

萧彻看了他许久，才抬手让他们起来。

“朕不要你们表忠，朕只要你们别替那群想让京城烂到底的人遮脓。”

老院判重重叩首：“臣明白。”

偏厅里的人仍然不多，可这一刻，味道己经和从前完全不同。

顾清凰的人，管后宫；陆骁的人，摸禁军；冯保的人，盯内廷；太医院的人，守尸症和隔离线；再加上韩镇虽未正式入局，却己经往前站了半步。

萧彻第一次真切感觉到，自己不再是空着手去扛整座皇城。

人还是少，可至少，己经有了能拧成一股绳的雏形。他走到案前，把一张新抄的宫城图铺开。

“从今夜起，分西条线。”

“冯保，盯慈宁宫和内库之间的动静，尤其太后身边那几个老内侍，谁和外头递过话，朕要第一时间知道。”

“陆骁，北门、西侧偏门、太和殿外围三处暗哨加倍。凡换班、借调、补位，一律先过你的眼。”

“皇后那边，守住后宫门禁，不让任何人借着宫妃、女官、送药送汤的名义乱窜。”

“太医院，今夜开始把所有接触过流民尸体、发高热、被咬伤的人列册，不许再混在一起。”

众人齐声领命。

系统提示在萧彻脑海中一闪。

【班底初步建立。】

【当前可调度核心人数：17。】

【综合存活率提升。】

萧彻眼神微沉。

十七个人，远远不够。可比起刚睁眼时那种满宫皆敌、身边连个递刀人都没有的死局，己经强太多了。

议到后半夜，冯保忽然快步进来，脸色发白。

“陛下，户部那边送来的原账里，又挖出一条不太对的线。”

萧彻接过纸页，只扫了几眼，眸色就冷了。上头记的不是一笔两笔缺口，而是国库、内库、京仓、灾粮、军饷几条线全在漏血。账目表面各自独立，可只要往下一串，就会发现银子和粮食最后都流向了同几家商号、同几条运道、同一批朝中关系户。

不是小贪，是有人在一层层啃国本。

陆骁看着萧彻的脸色，忍不住问：“查到什么了？”

萧彻把账页压在掌下，声音平得可怕：“查到朕脚下这座朝廷，己经快被人吃空了。”

他抬起头，看向屋里众人。“明天起，不只是补饷，朕要掀国库。”

一屋子人同时心头一震。

他们都知道，这句话一出口，接下来就不再只是悄悄查账，而是把刀正式架到满朝利益链上。

散议之后，萧彻没有立刻回内室，而是一个人站到承明宫回廊尽头，望着夜色里层层叠叠的宫墙，半晌没动。

冯保悄悄跟到几步外，低声问：“陛下，可是还不放心？”

“放心？”萧彻轻轻笑了一下，“朕现在这点人手，哪来的资格放心。”

他说着抬眼望向北面他那边是宫门，是禁军，是赵崇山这些年最熟、也最敢下手的地方。再往外，是城门、仓廪、流民、尸症。每一条线都在响，每一条线都可能要命。

“你知道朕现在最怕什么吗？”

冯保垂头：“奴婢愚钝。”

“朕不怕明刀。”萧彻语气很淡，“朕怕的是这点人刚聚起来，还没来得及拧紧，就被人从不同地方一脚踩散。”

冯保听得心里发紧。

他忽然发现，萧彻不是不累，只是从来不把累露出来。别人看见的都是天子砍人、掀桌、查账、控局，可真正压在他肩上的，是一座随时可能塌下来的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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