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楼] 第31章 直面皇权

大内总管李德全嫌门槛太高没迈进来，索性站在廊下。两盏宫灯把这老太监佝偻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沈浪刚铺好的青石砖上。

明黄色的圣旨递了过来。

李德全嗓子里卡着口老痰，吐字又尖又细，拿腔拿调：“沈千户，万岁爷口谕，今晚亥时，御书房单独见您。”

“单独”俩字，他咬得死紧，唾沫星子差点没崩出来。

沈浪伸手接旨。丝绸布料摸着贼滑溜。展开一扫：“着沈浪即刻入宫觐见”。没提事由，不提赏罚。

字越少，事越大。前世圈里那些资本大佬发微信也是这德行，越没废话，越是要命。

柳如烟站在门廊暗处，右手大拇指顶住绣春刀护手。她压低嗓门：“主子，鸿门宴。”

“废话。”沈浪把圣旨一卷，往怀里一揣。

“那咱们……”

“去。不去就是抗旨，九族消消乐玩得更快。”

回屋换上飞鱼服。这衣服穿在身上总有种错位感，以前在剧组给男三号当替身时穿过，现在自己套上了。唯一的差别是，待会儿要是演砸了，老天爷绝对不喊卡，只喊咔嚓。

特使府邸离紫禁城不远。夜深了，街边民房全黑着，唯独打更人的梆子敲得震天响，轿子在青石板上颠得人心慌。

沈浪闭着眼在心里复盘。

东厂倒台。内阁首辅退居二线。锦衣卫调兵权到手。短短一个月，连掀三张桌子。

这战绩放现代职场，HR高低得连夜送个年度最佳员工的奖杯。但在大明朝，老板面对连干掉三个部门经理的生猛新人，第一反应绝不会是发奖金。

是忌惮。这把刀太快，容易割到主子的手。

轿子停在宫门外。下轿，换步。两个小黄门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连过三道宫门，绕开太湖石假山，御书房到了。

门没关严实，留了条半指宽的缝。

沈浪推门进去。

屋子不大，空气里全是实打实的压迫感，像灌了铅。金丝楠木架子上堆积着如山的折子。青铜雁鱼灯里灯油快见底了，火苗子半死不活地跳动着，勉强照亮半截书案。

老皇帝背对着门负手而立，明黄龙袍下摆还在轻晃，显然刚刚还在踱步。

“臣沈浪，叩见陛下。”

膝盖砸在金砖上，一股寒气顺着骨头缝首往上窜。

上面没动静。皇帝没喊平身。就这么硬生生晾着他。

沈浪趴在地上，心里默默数羊。这种职场高端PUA他太熟了。熬鹰嘛，让你先怂，气势先矮半截，待会儿才好拿捏。

一百二十秒。一百八十秒。膝盖骨开始发麻。

皇帝终于转过身。

沈浪余光往上一瞟。系统面板瞬间激活，【洞察之眼】开启。

一张老朽的面庞跳进视线。眼袋发青，嘴唇起皮，颧骨高凸。这是个常年熬夜、身体严重亏空的中老年人。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全是在权力漩涡里斗了几十年熬出来的狠辣。

“平身。”声音干巴，听不出半点喜怒。

沈浪爬起来，低眉顺眼，双手规矩地贴着大腿外侧。

皇帝走回龙椅坐下，端起茶盏拨了拨茶叶。

“东厂没了。”

“全赖陛下天威慑人。”沈浪回话不过脑，主打一个丝滑接梗。

“贵妃病倒了。”

“臣听闻娘娘凤体欠安，当真痛心疾首。”

“首辅也告老还乡了。”

“老大人年迈体衰，能回乡颐养天年是天大的福气。”

“砰”的一声，皇帝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搁。两道鹰隼般的视线首刺沈浪。

“你这把刀，查案查得甚合朕意。”

刀。

关键字出来了。刀好用能杀人，太锋利会伤主，觉得不可控的时候就得回炉重造。

沈浪脑子里的演员之魂瞬间觉醒。双膝一软，整个人重新磕回金砖上。

“陛下明鉴！”

嗓音必须得抖，还得是那种赤胆忠心被误解的惶恐，绝不能流露出一丝怕死。

“臣只会按大明律法办事，哪懂什么朝堂权谋！太子一案能破，全仗着陛下在暗中运筹帷幄。臣顶多算陛下手里的一颗棋子，万不敢有半分居功自傲！”

皇帝没接茬。死死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洞察之眼的视野里，皇帝放在桌底的右手食指，极轻地往下勾了一下。

暗号。

御书房梁上或者是屏风后面，必定藏着死士。只要这根手指按实了，他分分钟会被剁成肉酱。

时间在这一秒仿佛停滞。

皇帝的手指悬着，终究没按下去。转而在大腿上轻轻敲了两下。

“起来吧。”语气总算软了三分。

沈浪依言起身，背却弓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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