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楼] 第19章 破局奉天殿

到那个时候，这道被他掩盖的勒痕，就是压垮皇权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浪走出验尸房，深夜的冷风灌进领口。

明天就是早朝。

他手里握着首辅给的入场券，手心里全是汗。

回到安全屋，沈浪没有睡。

他在地面上用石灰画了一幅简图——奉天殿内的站位布局。

前世拍《弈天局》第三季大结局的时候，美术指导做过一套奉天殿的三维复原模型。那套模型沈浪盯着改了十几版分镜，每个位置站什么人、几品官站哪一列，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他开始在图上标注——

皇帝的位置。东厂督主可能站或跪的位置。首辅的位置。千户赵廷玉的位置。

然后他把陆鹤叫来。

“明天朝堂上，你站在这里。”沈浪指着图上的一个点，“当东厂的人发难的时候，你不要说话，不要动。不管发生什么，你就看着。”

“如果我被人指控呢？”

“你不会被指控。”沈浪说，“我一个人就够了。”

陆鹤看着沈浪，欲言又止。

“你明天真要上去？”

“不上去我拿这个入场券干什么？擦屁股？”

陆鹤沉默了一下，然后从腰间解下了自己的绣春刀。

“带着它。”

“我不会用刀。”

“我知道你不会。但带着它，别人不知道你不会。”

沈浪接过绣春刀。入手很沉。

陆鹤走了之后，沈浪一个人坐在画满石灰线条的地面中央，手里握着那柄绣春刀。

外面的天开始发白了。

晨钟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要敲响。

晨钟响了。

百官入朝。

沈浪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灰布短褐——他没有飞鱼服，也没有官袍。总旗的服制还没来得及做，他就只能穿着仵作的衣服上殿。

腰间别着陆鹤的绣春刀。

走到午门外的时候，排队入朝的官员们看到他，目光各异。大部分人不认识他，少部分人认识——那些认得他的人神色各异，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一个穿灰布短褐的仵作，腰里别着一柄绣春刀，大摇大摆地跟在三品以上的朝廷大员后面走进午门。

沈浪不在乎他们怎么看。

他的注意力全在前面——奉天殿的大门己经打开了，金砖铺地的殿堂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百官分列两侧，文左武右。

皇帝坐在龙椅上。沈浪隔着百步的距离，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明黄色的龙袍和头顶的冕旒珠帘。

沈浪站在大殿最末端的位置，等待被传唤。

朝会照例先处理了几桩日常事务——边关军报、秋赋征收之类的。沈浪一个字没听进去，他在默默数殿内的人数和位置。

东厂督主站在武官列的前端，低眉顺眼，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但沈浪知道这种老实是装出来的。

首辅站在文官列最前面，面无表情。

千户赵廷玉站在锦衣卫的队列里，头压得很低。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首辅出列了。

他手持一本厚厚的弹劾折子，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臣有本奏。东厂督主纵容属下，于昨日率众包围臣之府邸，意图不轨。臣请陛下严查。”

殿内安静了两秒。

然后东厂督主跪了下来。

不是跪来请罪的——是哭着跪的。

“陛下！老奴冤枉！”督主的声音凄厉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老奴是接到密报，说首辅大人可能遭受歹人威胁，才带人前去护卫的！谁知被误会了！陛下，老奴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啊！”

首辅冷哼一声：“一百二十名佩刀番子包围官邸，你管这叫护卫？”

督主哭得更厉害了：“老奴办事莽撞，但绝无恶意！倒是锦衣卫那边——”他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向皇帝，“倒是锦衣卫那个叫沈浪的仵作，屈打成招，伪造口供，意图陷害东厂！老奴手下的人都被他逼死了！”

然后他叫了一个人出来。

赵廷玉。

赵廷玉从锦衣卫队列中走出来，跪在大殿中央。

“臣锦衣卫千户赵廷玉，有话要说。”他的声音很平稳，“沈浪确实曾强迫臣替东厂传递假情报。臣一时糊涂，被他胁迫了。”

沈浪站在大殿最后面，看着这一幕。

赵廷玉反水了。

这个人昨晚还跪在他面前磕头求饶，今天就当庭反咬。

沈浪的心沉了一下——但只沉了一下。

因为他早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赵廷玉是东厂的人。他昨晚去找沈浪，既可能是真的求饶，也可能是在试探。昨晚他替沈浪送了那封信，今天他就能说这封信是沈浪逼他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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