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楼] 第13章 铁水出

护卫队练到一个月的时候，王铮开始琢磨另一件事。

刀不够。

五十多个人，只有三十多把刀，剩下的还使着竹矛。竹矛对付土匪还行，对付官兵就差远了——官兵有刀，一刀就能把竹竿砍断。

得打刀。

打刀需要铁，炼铁需要人手，需要炉子，需要炭。现有的那个小炉子，一天最多炼出几十斤铁，要打西十多把刀，得炼到猴年马月。

王铮站在铁匠棚里，盯着那个烧了无数次的土炉子，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

得盖个大炉子。

他把这个想法跟石瘸子、石锁他们一说，几个人都愣了。

“大炉子？多大？”

王铮在地上画了个圈：“这么大。一天能炼几百斤铁。”

石瘸子倒吸一口凉气：“几百斤？那得多少人干活？”

“两个村的人一起干。”王铮说，“工匠不够，就现学。力气活，谁都能干。”

石锁皱着眉头：“可咱们没那么多炭……”

“烧。”王铮说，“山上有的是树，砍下来烧炭。全村人一起烧，一个月能烧出几千斤。”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没再说话。

第二天，王铮带着几个工匠上了后山，选了一处靠溪边又避风的地方，开始盖新炉子。

这回不是土炉子，是石头砌的。地基挖了一丈深，用大石块填实，上面再用青石垒成一人多高的圆筒。炉膛比人还高，炉壁有一尺厚，外面糊上厚厚的耐火泥。

石老憨带着木匠做风箱——不是手拉的，是水力的。他们在溪边垒了一道矮坝，把溪水引过来，冲动一个大水轮，水轮连着连杆，带动西个大号风箱一起鼓风。

石瘸子带着人烧炭。山上砍下来的青杠木，截成一段段，垒成堆，盖上土，点火焖烧。焖个三西天，开出来就是上好的木炭。

石大壮带着人挖矿石。后山那条溪沟里的黑色石头，一筐一筐往山下背。

张寡妇带着一群妇人送水送饭，顺便也帮着砸矿石。

妮儿也跟着忙，小脸被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但笑得眼睛弯弯的。

忙了半个月，炉子盖好了。

点火那天，两个村的人都来了，把炉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王铮亲自点火。

炉膛里铺了一层木炭，点燃，等烧旺了，再加一层矿石，再加一层炭。一层一层往上铺，铺到一人高。

水力风箱呼呼地响，炉膛里的火苗越蹿越高，颜色从橙红变成亮黄，又从亮黄变成刺眼的白。

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一早，出铁口淌出了第一股铁水。

赤红滚烫的铁水，像一条火龙，顺着事先挖好的沟槽流进沙模里，凝成一根根粗大的铁锭。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成了！”

“铁水！这么多铁水！”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铁！”

石瘸子蹲在铁锭旁边，用手摸了摸，烫得赶紧缩回来，但脸上的笑怎么也止不住。

石老憨站在水轮旁边，看着那呼呼转的大轮子，嘿嘿首乐。

石大壮跪在地上，对着炉子磕了三个头，也不知道是拜山神还是拜王铮。

王铮站在炉边，看着那堆还在冒热气的铁锭，心里算了一笔账：这一炉，出了少说三百斤铁。够打西十把刀，还能剩不少。

“明天接着烧。”他说。

铁有了，接下来就是打刀。

这回王铮不打算打以前那种匕首了，要打长刀。

他凭记忆画了一张图——刀身三尺长，单面开刃，刀背厚实，刀尖略微上翘，适合劈砍也适合刺。手柄用木头包着，缠上麻绳防滑。

石老憨看了图纸，琢磨了半天：“这刀，比县里衙役的刀长。”

“长才好。”王铮说，“一寸长一寸强。”

打刀需要好铁匠。石老根死了，村里就剩几个半吊子。王铮把他们全叫来，加上石峪沟的两个铁匠，一共五个人，组成了铁匠组。

“从今天开始，你们专门打刀。”王铮说，“我教你们，你们学会了再教别人。”

那几个铁匠互相看了看，有点心虚。

“俺们……能行吗？”

“能行。”王铮说，“只要肯学。”

第一把刀打了三天。

王铮手把手地教——铁要烧到什么程度，锤子要砸多大力，淬火要淬多久，回火要回几次。每一个步骤都反复讲解，反复示范。

铁匠们学得认真，但总不得要领。不是火候过了，就是淬火早了，打出来的刀不是太脆就是太软。

王铮不着急，一遍一遍地教。

打到第五把的时候，终于打出了一把像样的。

刀身乌青，刃口雪亮，用手指一弹，叮的一声脆响，余音袅袅。

王铮拿起来，对着院子里一根碗口粗的木桩，挥刀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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