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楼] 第50章 裴寂出征囧，囚犯入京谜

武德二年（619年）的春天，李渊的处境颇为微妙。

他的次子李世民，在过去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一举平定了薛仁杲，极受军中贤臣将领拥护。

这意味着，李世民手中己经实际掌控着关中东部及富庶的陇西，麾下更是聚集了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程知节、秦叔宝等一票能臣猛将。

这个阵容，放在任何时代都能让帝王夜不能寐。

李渊这位五十三岁的老皇帝，面对的是一个二十一岁，战功赫赫，身边群英荟萃的儿子。

太子李建成呢？

虽在京城监国，负责后勤，表面风光，但军功和威望远不能与李世民相提并论。

在这样的背景下再看刘文静案，一切就都变味了。

刘文静是谁？

他是最早投靠李世民并力主起兵的功臣，是公认的秦王党核心成员。

而裴寂呢？

他是李渊的第一心腹，相当于皇帝在朝堂上的白手套。

刘文静跟裴寂对着干，在李渊看来，就是李世民的势力在公开挑战皇权的代理人，进而挑战皇权本身。

杀刘文静，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给李世民看：

你的人，朕能动；你的势力，休想越界。

于是，当李渊收到信后，面色立刻沉了下来。

朝堂上跟裴寂不对付也就算了，你私下里还搞巫术？

你想咒朕死吗？

这事儿非同小可，得查！

派谁去查？

李渊心念电转，想到了一个人——

裴寂。

“就让裴公去审理此案，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这一下，好戏登场了。

把案子交给原告的死对头去审，这不叫审案，这叫走流程。

果然，冤家撞上对头，裴寂手持尚方宝剑，心里简首乐开了花。

他连夜提审，各种手段轮番招呼，没过几天，一份“证据确凿”的口供就摆在了李渊的御案上。

卷宗里把刘文静描绘成了一个因嫉妒生出怨怼，图谋不轨，最终误入歧途的野心家。

末了，裴寂总结陈词：

“刘文静才略过人，然性情阴险。”

“如今陛下大业未成，若留下此人，他日必为后患！”

这话己经不是在说案子了，这是赤裸裸地告诉李渊：

老板，这个人能力太强，但他不服你，现在不开了他，将来他能开了你！

朝堂之上，空气一时凝固了。

李渊捧着卷宗，五内翻涌。

一方面，刘文静的功劳他没忘；另一方面，裴寂的话与那封告密信在他心中疯狂回响。

太子李建成在一旁默不作声。

他与刘文静交情泛泛，事不关己，自然高高挂起。

就在这关键时刻，秦王李世民排众而出，言辞恳切：

“父皇！”

“万万不可！”

“刘文静乃首功之臣，当初在晋阳正是他首先劝说儿臣，儿臣才将他的计策告知了裴相。”

“他入关之后，父皇对他的恩宠确不如前，他心有怨望，儿臣相信是有的。”

“但是说他谋反，儿臣绝不相信！”

“请父皇开恩，赦免其罪，保全一位开国元勋吧！”

李世民这番话讲得极为巧妙，点明了几个核心：

一、刘文静才是那个最初的发起者，我只是个传声筒。

二、他确实受了委屈，换谁能不抱怨？

三、他就是嘴上牢骚多，绝无胆子造反。

李渊闻言，捻着胡须，陷入沉思。

自己期许己久的事，临到头竟然还是会有些许犹豫！

可就在他摇摆之际，一旁的裴寂幽幽地补了一记重击：

“陛下，秦王殿下宅心仁厚，但刘文静此人心思深沉，非是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臣并非与他有私怨，实乃为江山社稷着想。”

“陛下可还记得当初他违令致使泾州兵败之事？”

“此人刚愎自用，不服管束，一旦让他寻到机会，后果不堪设想啊！”

一句话，又将李渊拽了回来。

是啊，那厮是个不听话的刺儿头！

李渊的面色再度阴郁下来，终于痛下决断。

“罢了！”

“裴公所言，乃是老成谋国之言！”

“传朕旨意，将刘文静、刘文起兄弟拿下，推出斩首！”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李世民还想再劝，被李渊抬手止住，一道严厉的视线扫过：

“此事不必再议！”

于是乎，曾经风光无限的民部尚书刘文静被押赴刑场。

临刑前，他特别平静，就像他名字一样文静。

没有哭嚎，没有求饶，只有一声仰天长叹，吟出了那句流传千古的感慨：

“高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诚不我欺！”

（后世键盘侠辣评：这话算是把职场悲剧总结到家了。意思就是项目搞完了，工具人也就没用了。可惜啊，你要是早学人家范蠡，功成名就之后划着小船带着西施跑路，哪有今天这档子事？可见急流勇退这门课，自古以来就是领导学的必修，也是员工学的选修，只不过修了不及格的代价有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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