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楼] 第144章 朕与卿，当共为君臣之楷模！

魏征！

对，就是那小子！

当年他是李建成的洗马（太子的侍从官），李建成被我干掉后，我审问他，他竟然还敢当面顶我，说“太子若听臣言，必无今日之祸”！

这胆子，这脾气，不就是朕要找的人吗？

于是，李世民经常把魏征单独叫到自己的卧室，那可是除了皇后外人不能进的地方。

“玄成啊，来，坐。”

“咱们今天不谈君臣，谈谈心。”

“以后在这儿，你有什么就说什么，朝廷有什么弊病，或者朕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尽管讲，不要有任何顾忌！”

魏征感动得热泪盈眶。

士为知己者死啊！

陛下如此坦诚，我魏征要是再藏着掖着，还算个人吗？

“陛下放心！”

“臣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自此，魏征正式开启了他“大唐第一杠精”与“皇帝专业差评师”的辉煌职业生涯。

李世民对他越发看重，没过多久，就提拔他为尚书右丞，进入了核心决策层。

树大招风，有人看魏征不顺眼了，偷偷给李世民打小报告。

“陛下！”

“那魏征看着浓眉大眼，其实也不是个好东西！”

“他滥用职权，把他一个远房亲戚安排了个好差事，这事儿您管不管？”

李世民一皱眉：

“哦？”

“还有此事？”

“速去查！”

他派了御史大夫温彦博去调查。

温彦博查了一圈，回来报告：

“回陛下，查无实据。”

“魏征的那个亲戚确实被举荐了，但并非魏征所为，乃是他人举荐，且其人本身也颇有才干。”

“不过，”

温彦博话锋一转，

“臣以为，魏征虽然没有徇私，但他行事也不避嫌疑，外人看着总归不好。”

“臣己经告诫过他了，以后要注意影响。”

李世民点点头，觉得处置得当。

第二天上朝，魏征一脸不高兴地站了出来。

“臣有本奏！”

“昨日温公说臣行事不避嫌疑，臣不服！”

“臣不敢奉诏！”

李世民愣住了：

“怎么？”

“朕让你注意点影响，有错吗？”

“没错，但臣不接受！”

魏征昂首道，

“臣闻君臣一体，理应坦诚相待！”

“如果臣做什么事都要瞻前顾后，考虑别人怎么看，那还怎么为陛下尽忠？”

“若朝堂之上下都如此互相猜忌，各存形迹，恐怕这国家是兴是衰，臣都不知道了！”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李世民闻言陷入沉默，随即肃然起敬。

“是朕错了！”

“卿言之有理！”

“是朕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魏征趁热打铁，拜倒在地：

“臣幸得侍奉陛下，愿陛下使臣为良臣，勿使臣为忠臣！”

李世民大为好奇：

“哦？”

“良臣与忠臣，有何分别？”

魏征朗声道：

“所谓良臣，如上古之稷、契、皋、陶，君圣臣贤，君臣同心协力，共创盛世，臣子也得以安享尊荣，此为良臣。”

“所谓忠臣，如夏之龙逢，商之比干，君主昏聩，臣子犯颜死谏，结果自身被杀，国家也随之灭亡，此为忠臣。”

“臣，愿为良臣。”

这番话的分量，重如泰山。

魏征的意思很明白：

陛下，你是个圣君，我就是个良臣，咱们一起名垂青史。

你要是个昏君，我就是个忠臣，我死了你也离亡国不远了。

你自己选吧。

李世民听完，龙颜大悦，抚掌大笑：

“好！”

“说得好！”

“朕与卿，当共为君臣之楷模！”

“来人，赐魏征绢五百匹！”

又一日，李世民开茶话会，一群大臣围坐闲聊。

他突然提了个问题：

“朕听闻，西域有胡商，得了一颗绝世美珠，爱不释手。”

“但又怕被人偷走，思来想去，竟然把自己的肚子剖开，将珠子藏了进去。”

“诸位可曾听过此事？”

大臣们纷纷附和：

“确有此传闻。”

李世民感慨道：

“你们看，世人都笑那胡商爱珠亡身。”

“可是，若朝廷的官吏接受贿赂，或是朕身为天子却一心好利，最终导致身败国亡家破人亡，那与这个剖腹藏珠的胡商又有什么区别呢？”

众人皆称陛下圣明。

此时，魏征随口接了一句：

“臣想起一桩旧事。

昔日鲁哀公对孔子说，邻国有一个人，搬家的时候竟然把自己的老婆给忘了。

孔子答他：

那算什么，夏桀商纣连他们自己都忘了，比忘掉老婆严重多了。

臣觉得，此事与陛下所言的胡商之事，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世民抚掌道：

“诚如卿言！”

“朕与诸卿，都要引以为戒，时时自省，才不至于被天下人耻笑啊！”

聊到兴头上，李世民又抛出一个问题：

“诸卿以为，北齐后主高纬与北周天元帝宇文赟，此二人皆是亡国之君，奢侈无度，横征暴敛，但若论个高下，究竟孰优孰劣？”

这个问题相当刁钻，属于“两个烂人比谁更烂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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